二、 利上滾利,計息方式為“十出二十歸”(借一百兩,到期需還二百兩)。
三、 限期二個月內,須將本利一併還清。
四、 到期未能償還,立據人西門慶自願以肉身抵償全部債務!任憑王乾孃差遣驅使,隨傳隨到,伺候王乾孃日常起居、端茶遞水、鋪床疊被、洗腳擦身等一切事宜,不得有誤。
五、 立據期間,立據人不得擅自離開王乾孃左右,違者即刻視為惡意逃債,逾期條款即刻生效!
六、 逾期一日,利息翻倍;逾期三日,王乾孃有權直接報官拿人,或自行處置立據人,包括但不限於轉賣其身!
七、 空口無憑,立此為據,永不反悔!恐後無憑,特立此賣身借據存照!
立據人:西門慶 (顫抖畫押)
……
寫罷最後一個字,並按上那鮮紅卻如同恥辱印記的手指模,西門慶如同被瞬間抽乾了全身的精血和骨頭,整個人猛地一軟,徹底萎頓下去,癱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手一鬆,那支禿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了幾滾,沾滿塵土,如同他此刻滾落塵埃的命運。
他臉色灰敗如紙,眼神空洞地望著屋頂蛛網,彷彿靈魂已然出竅,只留下一具空殼,正麻木地看著自己一步步走向萬劫不復的屈辱深淵。
他猛地俯下身,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攪,劇烈地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只有無盡的苦澀和絕望如同毒液般灼燒著他的喉嚨。
王婆則滿意地拿起那張墨跡未乾、卻已散發出血腥味的借據,小心地吹了吹,如同收穫了一份價值連城的珍寶,一份能徹底拿捏住眼前這個男人的賣身契。
她仔細地將其疊好,揣入懷中最貼身的地方,這才慢悠悠地從床腳一個隱秘的磚縫裡,摸出一個沉甸甸、髒兮兮的粗布錢袋。
“諾!這是你要的百兩紋銀!”
拿了借據,王婆倒也變得乾淨利落,將錢袋丟給西門慶,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貓戲老鼠般的玩味。
“點點?十足紋銀,老孃做生意,向來公道。”
西門慶接過那袋沾著黴味的銀子,感覺重逾千斤,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只是…”王婆話鋒一轉,三角眼眯了起來,故作憂色。
“這城門近日盤查得可是比鐵桶還嚴!你那海捕文書貼得滿城都是,守門的兵丁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你這般模樣出去,豈不是自投羅網?你得如何出去呢?”
西門慶猛地抬頭,眼中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又被瞬間澆滅,他不得不再次低下那早已被踐踏無數次頭顱,聲音乾澀。
“…還請乾孃教我!”
王婆看著他那副徹底被拿捏住的狼狽相,心中得意萬分,臉上卻故作沉吟,拖長了音調。
“這個嘛…急不得,急不得。你先安心在我這兒再住些時日,等這陣風聲過去,查得沒那麼緊了,乾孃我再想法子,總能把你穩妥送出去。放心,有乾孃在呢!”
她這話說得輕巧,實則內心冷笑。
放他立刻走?那這一百兩銀子和這張賣身契的風險豈不太大?
必須把他牢牢攥在手心裡,榨取更多“利息”,確保他徹底無法翻身,完全成為她的傀儡之後,才能考慮下一步!而這“些時日”是多久,可就全由她王婆說了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