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差個能鎮住場子的大掌櫃,要不——你來當?”
激吻方歇,野草瘋長的坡地上還留著兩人交臥的壓痕。
風從遠處吹過來,裹著花香,把懷恪散在草地上的裙裾吹得微微拂動。
“你當真,願意讓我做你的大掌櫃?”
懷恪靠在他肩頭,臉頰上那層薄紅像初雪覆著桃花,遲遲不肯褪去。
她說話時氣息還有些不穩,聲音軟軟的,卻偏偏在“你的”兩個字上,微微咬重了些。
“自然是當真。”王倫伸手,將她鬢邊一縷被風吹亂的碎髮別到耳後,指尖順勢劃過她的耳廓,惹得她微微一顫。
“你的名號雖是削了,可你這張臉、這副骨頭、這身與生俱來的氣勢,京城裡但凡有眼色的,誰不認得?你往那兒一戳,就勝過我請十個護院。”
王倫頓了頓,語氣裡帶上幾分不正經的笑。
“我把人都嚇退了,你做什麼?”
懷恪抬眼,眼睛漾著一點促狹的光。
“我?”王倫笑出聲來,理直氣壯,“我自然是繼續做我的紈絝膏粱,鬥雞走狗,招搖過市。天塌下來有大掌櫃頂著,我樂得清閒。”
“好啊——”懷恪登時從他肩上直起身,兩根手指擰上他胳膊內側的軟肉,作勢要轉圈,可指尖剛碰到衣料,力道便已化作了雲煙,到底沒捨得落下去。
“原來你在這兒等著我呢,拿我當擋箭牌,虧你想得出來。”
“行行行,你既不願,那我便去請別人。”
王倫作勢撐地要起,膝蓋才離地半寸,袖口便被人死死拽住了。
“誰說不願了!”懷恪攥著他袖口的手收緊了些,下巴微微揚起,方才那幾分嬌嗔還掛在眉梢,可眼底已盡是藏不住的意氣,“你們只等著數錢就是。到時候賬本摞得比你還高,可別怪我分賬時不講情面。”
王倫低頭看她那散亂的頭髮發,未褪的春色,還有那份生來便刻在骨子裡的驕傲,忽然覺得,這樁生意,有了懷恪的加入,贏面又大上許多。
是夜,王倫把馮紫英和柳湘蓮請到了營帳中。
三個人,幾盞茶,帳門一關,便是正兒八經的股東會。
王倫將聘懷恪出任大掌櫃的事攤在了桌面上,說得很坦誠,連她如今身份微妙這一層也不曾避諱。
馮紫英與柳湘蓮對視了一眼。
“我沒意見。”馮紫英率先點頭。
“我也沒意見。”柳湘蓮將茶杯擱下,難得正經,“有這位坐鎮,比什麼金字招牌都管用。”
在他們眼裡,一個被削了封號的公主仍是公主,她身後牽著的人是龍椅上那位。到時候生意再紅火,遲早會招人覬覦,可若有大掌櫃這面旗,想伸手的人,都得先摸摸自己的脖子。
訊息傳到天正帝的耳中,他正在批摺子,聽完便笑了。
笑裡有無奈,有縱容,還有些旁人看不懂的東西。
他本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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