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貞一驚:“公爺何出此言?”
“江南人聰明,江南有底蘊,江南什麼都有,可就是追不上潛龍。為什麼?因為領路人不行。老夫這個領路人,眼光、魄力、格局,都比不上李晨。”
“公爺……”荀貞想勸,卻不知怎麼勸。
楊素擺擺手:“你不用安慰老夫。老夫活了五十六年,官至太傅,執掌江南,自以為見識過人。可跟李晨一比……就像井底之蛙。”
“李晨看到路的價值,修水泥路,通商便民。老夫覺得修路勞民傷財。”
“李晨看到電的價值,鋪電報線,建發電廠。老夫覺得那是奇技淫巧。”
“李晨看到海的價值,下南洋,造蒸汽船。老夫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去追。”
“每一步,老夫都慢半拍。每一次,老夫都在學李晨的招式,但學不到他的精氣神。”
楊素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夜風吹進來,帶著江南三月的花香。
“荀貞,你還記得六年前,第一次聽說李晨這個名字時,老夫怎麼說的嗎?”
“公爺說……‘一個開荒的泥腿子,成不了氣候’。”
“是啊,”楊素自嘲地笑了,“泥腿子。可現在這個泥腿子,是唐王,是鎮北大將軍,是北庭大都護。治下有五州之地,擁兵數萬,商路通天下,學堂育英才,工坊造奇器。而老夫……還是江南楊公爺,守著祖產,學著別人的招式,追得氣喘吁吁。”
荀貞走到楊素身邊,誠懇道:“公爺,現在醒悟,不晚。李晨有李晨的路,江南有江南的道。不必完全學他,找到江南自己的路,才是正理。”
“江南自己的路……”楊素喃喃,“江南的路是什麼?”
“江南河網密佈,水運發達。”荀貞分析,“潛龍修路,咱們可以治河。把江南水系整治好,大船能直達各府縣,運費比陸路低七成。”
“江南絲茶聞名,但都是粗加工,咱們可以建紡織工坊、製茶工坊,把生絲、粗茶加工成綢緞、精茶,價值翻倍。”
“還有,”荀貞壓低聲音,“江南文風盛,科舉人才多。但科舉只考四書五經,考不出真才實學。咱們可以在格物院開‘實務科’,教治河、理財、斷案、農事。學子學成了,舉薦到江南各衙門做事,慢慢改變官場風氣。”
楊素眼睛漸漸亮了:“對……治河,加工,改科舉……這些是江南能做,而潛龍做不了的。”
“還有一點,公爺,李晨的弱點,在於根基太新。潛龍才幾年,全靠他一人撐著。若有一日李晨不在了,潛龍會不會分崩離析?而江南,千年積澱,世家林立,底蘊深厚。這是咱們的優勢。”
楊素點頭:“所以不必急著追,穩紮穩打,發揮江南的長處。”
“正是。”
主僕二人重新坐下,荀貞鋪開紙筆:“公爺,咱們重新規劃。第一,整治江南水系,設‘河道總督府’,專司治河通航。第二,建‘江南製造總局’,下設紡織、製茶、陶瓷、造船四分局,統一管理工坊。第三,改革格物院,分‘理論科’和‘實務科’,實務科與各衙門對接,學子實習計入考評。”
楊素補充:“第四,派可靠的人去潛龍,不只學技術,還要學他們的……精氣神。看他們的學堂怎麼管理,工坊怎麼運作,商社怎麼經營。回來在江南試點。”
“第五,”楊素眼神堅定,“江南世家,該出出血了。楊家帶頭,捐銀五十萬兩,用於治河、建工坊、辦實務學堂。其他各家,按資產比例攤派。告訴他們,這是為江南的未來,也是為他們子孫的未來。”
荀貞飛快記錄:“公爺英明。這樣規劃,三五年內,江南必煥然一新。”
計劃定下,楊素心中舒暢了些,但仍有隱憂。
“荀貞,你說李晨……會不會笑老夫東施效顰?”
“公爺,李晨在北大學堂講過一句話:‘學習不是抄襲,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看得更遠’。咱們學潛龍,不是全盤照抄,是取其精華,結合江南實際。這不算東施效顰,這是……明智之舉。”
”。人安會是倒你“
”。事好是不必未,補互能若,新創龍潛,庶富南江。者強個兩下得容,大麼這下天。活我死你是必未,龍潛與南江,爺公“
”。此如願但“:頭點終最,久良默沉素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