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號”再次完成補給,煤艙裝滿,貨艙塞滿,淡水艙灌滿。與上次試航不同,這次船尾加掛了一艘小型的蒸汽快艇——這是墨工坊的新作,長五丈,有小型蒸汽機,專門用於近海巡邏和內河航行。
李晨站在船長室,看著陳大福指揮水手做最後檢查。沈明珠抱著李海生站在一旁,小傢伙已經五個多月,對外界充滿好奇,眼睛滴溜溜轉著看船上的各種新奇事物。
“王爺,”沈明珠有些擔心,“海生還小,海上顛簸……”
“放心。”李晨接過兒子,“我問過船醫了,五個月的嬰兒,只要不遇到特大風暴,適應能力比大人還強。而且‘泉州號’是蒸汽船,比帆船穩得多。船上有專門為海生準備的搖籃,固定在艙壁上,不會晃。”
沈明珠這才稍安心,但看著茫茫大海,還是忍不住緊張。這是兒子第一次出海。
陳大福檢查完畢,走進船長室:“王爺,一切就緒。煤艙裝煤二百噸,淡水一百噸,貨物五百噸。全船人員九十六人,其中水手八十,工匠十,商社夥計五,還有王爺一家三口及兩名侍女。”
“食物呢?”
“夠兩個月。”陳大福道,“米麵、醃肉、鹹菜、乾果,還有王爺特別交代的新鮮蔬菜——用王爺說的‘水培法’,在船艙裡種了豆芽、小白菜,能保證每天有綠菜吃。”
“很好。這次航行,預計十五天到明珠群島。在群島停留五天,返程十五天。全程三十五到四十天。航線清楚嗎?”
“清楚!”陳大福展開海圖,“從泉州出港,往東南方向,沿大陸架航行。三天後過澎湖,七天後到呂宋北端,然後轉向正南,直抵明珠群島。這條航線屬下走過很多次,熟。”
“但這次是蒸汽船,”李晨提醒,“航速快,導航要更精準。晝夜不停航行,瞭望哨必須時刻有人。”
“屬下明白!”
午時正,汽笛長鳴。“泉州號”緩緩駛離泉州港。碼頭上,沈萬三帶著船廠工匠、泉州官員揮手送行。楊文遠也在人群中,看著那艘不用帆的船漸漸遠去,眼神複雜。
船入深海,風浪漸大。
但“泉州號”果然比帆船穩得多——蒸汽機提供穩定動力,船頭劈浪前行,起伏幅度小。李晨抱著兒子在甲板上走,小傢伙不但不怕,反而興奮得手舞足蹈。
“王爺您看,”沈明珠指著船尾的尾流,“這船走過後,海面留下這麼長一條白線,真壯觀。”
“這是螺旋槳攪動海水形成的。”李晨解釋,“蒸汽機帶動螺旋槳旋轉,螺旋槳把水往後推,船就往前走了。推的水越多,船越快。”
正說著,陳大福走過來:“王爺,航速穩定在五節,一個時辰十里。照這個速度,十二天就能到明珠群島,比預計快三天。”
“耗煤呢?”
“一個時辰耗煤八百斤。”陳大福遞上記錄本,“按這個速度,二百噸煤能連續燒二十天。夠來回還有餘。”
李晨滿意:“資料都記下來。這是寶貴的經驗,以後造更大更快的船,用得著。”
航行第二天,出了個小意外。
深夜,瞭望哨忽然大喊:“前方有船!很多船!”
李晨被驚醒,披衣上甲板。只見前方海面上,十幾艘帆船正圍著一艘大船,隱約傳來喊殺聲。月光下,能看到那些小船桅杆上掛著黑色骷髏旗。
“是海寇!”陳大福臉色一變,“在劫掠商船!”
沈明珠也上來了,抱著被驚醒的李海生:“王爺,怎麼辦?”
李晨盯著那片海域。被圍的大船是艘福船,明顯是商船,正在拼命抵抗。但寡不敵眾,已經有海寇跳上甲板。
“‘泉州號’全速前進!”李晨下令,“靠近後鳴笛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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