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荒年代:我要養村裡30個女人》第1196章 唐王是第二個朝廷(2)

作者:李不破城·2個月前

劉策的手指從那些硃砂線上收回來,轉身看著董婉華。

“他不是第二個朝廷。他是第一個把朝廷的稅權變成碼頭過路費的人。”

“臣妾不懂稅權。”董婉華把茶壺放下,手輕輕覆在劉策手背上,“可臣妾聽得懂一件事——陛下剛才這番話,是在替他辯解,還是在替自己說服自己?”

劉策沒有回答。御案上的參茶白汽漸漸散了。

“婉華。朕剛登基那年是他手把手教朕怎麼看賬本,怎麼分辨忠奸。那時候朕叫他老師,心裡是真把他當老師。後來他出海,朕在金鑾殿上替他擋了多少彈劾。兵部說他功高震主,朕沒理。禮部說他僭越,朕也沒理。太后說他是替大炎立的規矩,朕當時覺得這話對。”

他把手指從疆域圖上收回來,指腹上沾了一層極細的硃砂粉末。

“可今天這封密奏——朕看完了,心裡說不上來。不是覺得他反,是覺得遠。他走得太遠了。遠到朕站在金鑾殿上,已經看不清他下一步要走到哪裡去。”

“陛下是怕他?”

“不是怕。是隔。”劉策的手指在疆域圖上京城的那個點上輕輕敲了一下,“朕是大炎天子,他不是。他把天下的貨都變成唐元的稅基,把朝廷的鹽鐵之利比了下去。朕可以不猜忌他,可朕不能不猜忌這個差距。”

董婉華把覆在劉策手背上的手輕輕收回去,重新端起茶壺給劉策的杯子裡添了熱茶。

“陛下,臣妾說句不該說的話。唐王做的事,陛下其實都看得懂,甚至比禮部那些人看得更透。陛下不是看不清他下一步要走到哪裡,陛下是不知道該用什麼身份去看他。是用天子的身份,還是用學生的身份。”

劉策轉過頭看著董婉華。董婉華把茶壺放下,聲音很輕。

“用天子的身份看他——他做的一切都是僭越。用學生的身份看他——他做的一切都是替老師在開疆拓土。陛下剛才說疏遠,不是疏遠他這個人,是疏遠他正在走的這條路。這條路太寬了,寬到連陛下這個天子都覺得——自己好像不在路中央。”

殿外廊下,燕王從廊柱後面走出來。

朝笏還握在手裡,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張被兵部尚書還給禮部侍郎的貨單抄件,被風吹到漢白玉欄杆旁邊,燕王彎腰把貨單撿起來重新壓在欄杆上的石獸鎮紙下,站在那裡看著宮牆外面潛龍商行總號的屋頂。

屋頂上那面赤旗和商行的幡子並排掛著,被晚風吹得獵獵響。

“鹽鐵專營——虧你們想得出來。”燕王把朝笏往腰帶裡一插,對著那面赤旗低聲說了下去,“他要是想當第二個朝廷,還用等到今天?在科威特發現火神血的時候直接把油井一佔、港口一封,波斯灣的油就全姓唐了。用得著跟謝赫籤分成合同,租船給楊素,跟霍爾木茲籤聯盟書?”

燕王的手指在石獸鎮紙上慢慢叩了兩下,眼睛仍舊盯著遠處那兩面迎風獵獵的旗。

“他不是第二個朝廷。他是第一條把所有朝廷都變成合夥人的商路。你們只看見他收了稅,沒看見他交了多少稅銀入國庫。泉州海關的清冊上每一筆都清清楚楚——唐王親自批的。就連這張貨單的成本里,都包含了泉州港的碼頭維護分攤費。那是戶部應收的稅銀,不是潛龍賬上的數字。”

殿內。劉策已經站在疆域圖前很久了。

手指從京城的位置慢慢滑到潛龍,又從潛龍滑到泉州,再滑到九州。每滑到一個地方,就在那個點上停一下。

“他第一次出海的時候朕問他什麼時候回來。他說找到油就回來。後來他找到了油,又去了九州。去了九州,又回了波斯。每次回來待不了幾天又走。朕以前以為他是閒不住。今天才明白,他不是閒不住,是停不下來。不是他不肯停,是這條路一旦走上去就只能往前走。他把稅權從刀劍上摘下來放在貨架上,這條路就沒有回頭路了。”

董婉華站在劉策身後,看著疆域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硃砂線和圓點。“陛下,那你呢。你在這張圖上,站在哪裡。”

劉策伸出手,手指點在京城的位置上。“朕在這裡。他沒有把京城圈進去——可京城的百姓已經在用他的油點燈了。朕不用猜忌他。”

“那陛下要做什麼?”

劉策把手指從京城的點上收回來,在那張貨單的抄件上輕輕壓了一下。那上面是禮部侍郎工楷謄抄的每一項只收唐元的商貨價目,墨跡還沒幹透。

“讓他始終記得——他走的這條路,盡頭是大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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