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大將軍府。
與外界那風雨欲來的緊張氣氛不同,後院的暖閣之內,卻是春意融融。上好的銀霜炭在獸首銅爐中安靜地燃燒,沒有一絲煙火氣,只將暖意均勻地送至閣樓的每一個角落。
貂蟬、蔡琰、甄宓、杜月兒、張機瑤、鄒氏,以及新來的唐瑛,七位絕色佳人齊聚一堂。
閣樓中央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女人們或坐或跪,姿態各異,卻構成了一副足以讓任何帝王都為之瘋狂的美人圖。
只是,此刻這副美人圖上,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愁雲。
杜月兒剛剛從外面回來,她那張總是帶著精明與活力的俏臉上,此刻也多了一絲凝重。她將一疊最新的商報遞給了離她最近的甄宓。
“宓兒姐姐,你看看吧,這是天下商行從各地分部八百里加急傳回來的訊息彙總。”
這些商報,是天下商行的獨創。它們以商業資訊為偽裝,內裡卻用特殊的密文,記錄著各地最真實、最及時的軍政動態。
甄宓接過那疊尚帶著一絲室外寒氣的竹簡,纖長的手指輕輕展開。她的目光在那些密文上迅速掃過,原本平靜的臉色,也隨著閱讀的深入,一點點變得嚴肅起來。
蔡琰也湊了過來,她出身名門,對天下大勢的敏感度絲毫不亞於甄宓。
“袁紹吐血,病倒床榻,卻依舊下令冀州全境戒嚴,大有不死不休之勢。”
“曹操在濮陽城外大張旗鼓地接了聖旨,轉頭就對呂布宣戰,言必稱‘為朝廷掃清障礙’,卻對討伐袁術之事閉口不提。”
“劉備在徐州喜極而泣,當場就要起兵攻打袁術,結果反被袁術的大軍殺上門來,如今正焦頭爛額。”
“江東孫策、荊州劉表、西涼馬騰、漢中張魯……所有接到袁紹檄文的諸侯,此刻雖都按兵不動,但無一例外,全都將矛頭暗中指向了長安。”
甄宓讀完最後一條,輕輕將竹簡合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在這安靜的暖閣中,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她抬起頭,那雙如秋水般的明眸中,盛滿了化不開的憂慮。
“夫君這一招釜底抽薪,的確是暫時瓦解了袁紹的‘討李聯盟’,讓他們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可是……”
她頓了頓,環視了一圈同樣面帶憂色的姐妹們,聲音低了下去。
“可是,這也讓我們,讓夫君,徹底成了天下所有諸侯共同的敵人。以前,他們或許還會彼此攻伐,互相牽制。但現在,夫君以天子之名號令天下,便如一輪烈日當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灼燒般的威脅。他們現在或許不敢動,但只要一有機會,便會毫不猶豫地群起而攻之。”
“夫君此舉,雖暫時化解了眼前的危機,卻也讓自己,徹底成了天下公“敵。日後……恐怕再無寧日了。”
甄宓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在眾女的心中都激起了圈圈漣漪。
“我……我不太懂這些軍國大事。”貂蟬抱著膝蓋,將下巴擱在上面,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助,“我只知道,夫君他現在一定很危險。外面有那麼多敵人,他每天要面對那麼多算計,一定很累吧。”
她的話,說出了在場大多數女人的心聲。
張機瑤也幽幽嘆了口氣:“是啊,我只怕戰事一起,又有無數將士要流血受傷。我這裡的傷藥,備得再多,也總有不夠用的時候。”
鄒氏坐在一旁,默默地為一件尚未完工的披風鎖著邊,她沒有說話,但那雙勾魂奪魄的媚眼,此刻卻黯淡無光,顯然內心也極不平靜。
“商業上的影響已經顯現了。”杜月兒接過話頭,語氣嚴肅,“冀州、荊州、兗州,我們商行在這幾處的生意都受到了極大的打壓。許多合作的商賈都怕被牽連,不敢再與我們往來。若是戰事全面爆發,夫君賴以為重的錢糧稅收,恐怕會受到重創。”
一直沉默的唐瑛,此刻也開了口。她的聲音清冷,像一塊敲擊的寒玉,帶著一種局外人般的冷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