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那一句“天下公敵?”,伴隨著豪邁的笑聲,在溫暖的閣樓中激起層層迴響,彷彿連那爐中安靜燃燒的銀霜炭,都跟著跳動了一下。
暖閣內,原本凝重得近乎停滯的空氣,被這笑聲瞬間衝得七零八落。
七位絕色佳人,都抬起了頭,有些怔怔地看著他。
她們的夫君,這個剛剛將自己置於天下所有諸侯對立面的男人,臉上沒有絲毫的憂慮與畏懼,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反而燃燒著一種她們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不是單純的自信,而是一種視天下群雄如無物的絕對掌控感。
“夫君……”甄宓被他攬在懷裡,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沉穩心跳和灼人體溫,心中的擔憂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因為他這看似輕慢的態度而多了一絲嗔怪,“你怎能如此……這並非兒戲,袁紹、曹操、劉表……這些人,沒有一個是易與之輩。他們聯合起來,其勢足以撼動天下。”
“是啊,夫君。”蔡琰也蹙起了秀眉,她將矮几上的幾份情報推到李玄面前,柔聲勸道,“您看,曹操雖接了詔書,卻轉頭就去打呂布,分明是陽奉陰違,想坐山觀虎鬥。劉備倒是真心響應,可他實力孱弱,如今被袁術大軍壓境,自身難保。至於其他人,更是心懷鬼胎。您這一紙詔書,看似分化了他們,實則也讓他們看清了,誰才是他們共同的威脅。”
李玄沒有急著反駁,只是鬆開了甄宓,拿起蔡琰遞來的茶水,又喝了一口。
他環視了一圈,看著一張張寫滿了關切的絕美臉龐,從貂蟬的無助,到張機瑤的悲憫,再到杜月兒的凝重與唐瑛的冷靜。
他心中一暖,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柔和了許多。
“你們說的,都對。”
他開口了,聲音平靜而溫和,讓眾女都有些意外。
“曹操是梟雄,他不會甘心做我的馬前卒。劉備是仁主,但他現在還只是一面旗幟,而非一股力量。袁紹是冢中枯骨,看似強大,實則外強中乾,色厲內荏。至於其他人,不過是一群牆頭草,風吹兩邊倒。”
他將天下諸侯的反應一一道來,分析得頭頭是道,彷彿不是在談論自己的生死大敵,而是在點評幾個不相干的棋手。
“我之所以下這道詔書,本就沒指望他們會乖乖聽話,俯首稱臣。”李玄放下茶杯,手指在矮几上輕輕敲擊著,“我要的,就是讓他們動起來,讓他們做出選擇。”
他的目光掃過甄宓和蔡琰,繼續道:“你們看,這一動,誰是朋友,誰是敵人,誰是潛在的盟友,誰又是必須除掉的禍害,不就一清二楚了嗎?”
“劉備接了詔書,還真的去打袁術,不管他能不能打贏,這份情,我記下了。以後天下有變,我便有理由拉他一把,讓他成為我在南方的犄角。”
“曹操接了詔書,卻按兵不動,只打自己的仗。這說明他很聰明,也很有野心。他想利用我給他的‘大義’名分,去解決自己的麻煩。很好,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只要他還在和呂布、袁紹死磕,他就沒空來煩我。他替我拖住了呂布和半個袁紹,我該謝謝他才是。”
“至於袁紹,他吐血了?”李玄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那更好。一個連這點羞辱都承受不起的人,如何能成大事?他越是憤怒,就越容易犯錯。他現在要‘清君側,誅國賊’,可這‘君’在我手裡,‘賊’的帽子也被我扣回他頭上了。他現在出兵,就是叛逆。他不出兵,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他已經輸了。”
一番話,不疾不徐,卻將複雜的天下大勢剖析得清清楚楚。
暖閣內的女人們,漸漸聽得入了神。她們發現,那些讓她們感到巨大壓力和恐懼的敵人,在李玄的口中,似乎都變成了一個個被算計得明明白白的棋子。
“可是……”杜月兒還是有些擔心,“就算他們暫時不敢動,可我們的處境依舊很危險。商路被阻,錢糧收入減少,而夫君您要養的軍隊卻越來越多。長此以往,恐怕……”
“月兒,你看問題,還是隻看到了賬本。”李玄笑著看向她,“商路斷了,可以再開。錢糧沒了,可以去搶。這天下,誰的地盤最大,誰的糧倉最滿,我就去拿誰的。以前,我沒有名義,不好動手。現在,我是大將軍,奉天子以討不臣。誰不聽話,誰就是不臣。我去打他,天經地義。”
他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帶著一股不講道理的霸道,讓杜三娘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天下公敵?”李玄終於回到了最初的話題,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了那扇雕花的木窗。
一股夾雜著雪意的寒風瞬間湧入,吹動了他寬大的衣袍,也吹起了眾女鬢邊的青絲。
他負手而立,望著窗外那沉沉的夜色,以及夜色中那座巍峨的長安城,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無與倫比的豪情與壯志。
“你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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