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別院外圍雖然看似鬆懈,但暗處卻潛伏著無數黑冰臺的精銳。蒯茵剛靠近後巷,兩柄閃著寒光的短刃便悄無聲息地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什麼人?”暗衛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蒯茵沒有掙扎,只是平靜地掀開兜帽:“天下商行,蒯茵。有十萬火急的軍情,求見大將軍。”
片刻後,蒯茵被帶進了別院的書房。
書房內燈火通明。李玄身上只披著一件寬大的玄色單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結實的胸膛。他靠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枚墨玉扳指。內室的方向,隱隱傳來女子壓抑的啜泣聲,顯然,那位名滿荊州的蔡婉小姐,剛剛經歷了一場讓她終生難忘的“洗禮”。
聽到腳步聲,李玄連眼皮都沒抬,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個字:“說。”
蒯茵上前兩步,單膝跪在冰冷的地磚上,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切入正題:“大將軍,蔡瑁狗急跳牆了。半個時辰前,他密召城防軍校尉張允、李嚴,準備在明日大將軍前往正堂迎親時發動兵變。張允封鎖四門,李嚴率五千刀斧手埋伏,以摔杯為號。”
說完,她微微抬起頭,試圖從李玄的臉上捕捉到一絲驚訝或是憤怒。
但她失望了。
李玄不僅沒有動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其玩味的笑意。他終於抬起眼眸,目光在【洞察】的視野下掃過蒯茵。
那團代表著【掌控】的金色詞條,此刻正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活躍光芒,而下方隱藏的忠誠度,已經從最初的“利用”,變成了“敬畏”。
“五千刀斧手,封鎖四門。”李玄輕笑一聲,指腹摩挲著扳指,“蔡瑁這頭豬,總算幹了點像樣的人事。”
蒯茵愣住了,她設想過李玄的無數種反應,唯獨沒想過他會是這種看戲般的態度。
“大將軍,城防軍雖然戰力不如玄甲軍,但畢竟佔據地利,且人數眾多。明日正堂狹窄,若真被他們亂箭齊發,虎衛軍恐怕施展不開。是否需要立刻調城外大軍入城平叛?”蒯茵急切地建議道。
“平叛?為何要平?”李玄站起身,緩步走到蒯茵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他蔡瑁若是不造反,本將怎麼有理由名正言順地誅他九族?怎麼有理由,把這荊襄九郡的軍政大權,完完整整地交到你蒯家的手裡?”
蒯茵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難以言喻的戰慄感瞬間席捲全身。
李玄根本不在乎蔡瑁的兵變!他甚至是在刻意縱容,是在等蔡瑁親手把那頂“謀逆”的帽子戴到自己頭上!
這究竟是怎樣一種睥睨天下的絕對自信?
“那……大將軍明日的安危……”蒯茵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顫音。
“本將的安危,還輪不到幾隻螻蟻來操心。”李玄轉過身,走向書案,“你做得很好。回去告訴天下商行的人,明日午時之前,關門閉戶,無論外面發生什麼動靜,都不許探頭。等這襄陽城的血流乾了,就是你蒯茵真正掌權的時候。”
蒯茵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語氣中透著徹底的臣服:“蒯茵,遵命!”
看著蒯茵離去的背影,李玄眼底的笑意逐漸被冰冷的殺機所取代。他按響了桌上的銅鈴。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宛如鐵塔般的許褚大步跨入書房,抱拳轟諾:“主公!”
“仲康,刀磨利了嗎?”李玄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聲音平靜得讓人膽寒。
許褚咧開大嘴,露出一抹猙獰的笑容:“回主公,弟兄們的刀,早就渴得冒煙了!”
“好。”李玄轉過身,眼中殺意暴漲,“傳令三千虎衛,明日隨本將赴宴。本將要用蔡家滿門的血,染紅這場大婚的紅毯!”
夜風呼嘯,吹得書房外的燈籠瘋狂搖晃。一場針對荊州舊勢力的殘酷絞殺,即將在這座千年古城中拉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