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長安城,未央宮。
深秋的寒風順著破敗的窗欞灌入大殿,吹得御案上的燭火明滅不定。
漢獻帝劉協穿著單薄的龍袍,雙手死死抓著龍椅的扶手,指甲深深摳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大殿中央,一名渾身是血的內侍跪在冰冷的金磚上,聲音抖得像篩糠:“陛下……武關急報……曹……曹公敗了!”
“敗了?”劉協猛地站起身,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八萬虎豹騎,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敗了?曹孟德人呢?他退回許都了嗎?”
“曹公……戰死了。”內侍伏在地上,嚎啕大哭,“八萬大軍全軍覆沒,連夏侯將軍都被許褚一刀斬了。李玄的大軍毫髮無損,正朝著長安班師啊!”
“轟!”
劉協腦子裡猶如炸開了一道驚雷。他雙腿一軟,重重地跌坐回龍椅上,面無人色。
他原本滿心歡喜地期盼著曹操能用這八萬精銳和李玄拼個兩敗俱傷,最好兩人同歸於盡,他這個大漢天子就能重新掌控天下。
可現在,曹了!那個壓迫了他半輩子的亂世奸雄,竟然被李玄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碾碎了!
“他要回來了……那個魔王要回來了……”劉協渾身發抖,牙齒瘋狂打顫。李玄連曹操都敢殺,連八萬大軍都能瞬間屠滅,一旦回到長安,第一件事絕對是廢帝自立!
極度的恐懼,在劉協心底催生出了一股歇斯底里的瘋狂。
“不行!朕是大漢天子!朕絕不能坐以待斃!”
劉協猛地撲到御案前,一把抓起桌上的玉管狼毫,卻因為手抖得太厲害,毛筆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一咬牙,直接將右手食指放進嘴裡,狠狠咬破。鮮血湧出,劉協扯下一截明黃色的絹帛,顫抖著在上面飛快地寫下幾行血字。
“王伴伴!”劉協將血詔死死攥在手裡,看向一直站在陰影裡的老太監,眼中滿是癲狂的希冀,“快!你抄小路出宮,把這封血詔交給國丈伏完!讓他立刻聯絡朝中那些還心向漢室的老臣,無論如何,要在李玄進城之前,調集死士……”
老太監從陰影中緩緩走出,雙手接過那封帶著體溫的血詔。
“陛下放心,老奴定不辱使命。”
劉協長出了一口氣,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無力地癱軟在龍椅上。
然而,下一秒。
“哧啦——”
一聲極其刺耳的布帛撕裂聲在大殿內響起。
劉協猛地睜開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那個陪伴了他十幾年、對他忠心耿耿的老太監,竟然當著他的面,慢條斯理地將那封血詔撕成了碎片,隨手揚在了半空中。沾滿鮮血的碎布片猶如落葉般,飄落在劉協的腳邊。
“你……你瘋了嗎?!”劉協指著老太監,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劈了叉。
老太監緩緩抬起頭,原本佝僂的後背猛地挺直,臉上那種唯唯諾諾的奴才相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抬起手,隨手撕下臉上那層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張似笑非笑的年輕面孔。
年輕人從袖口裡摸出一枚純黑色的玄鐵令牌,上面赫然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的冰冷黑龍。
“陛下,這封信,屬下恐怕送不出去了。”年輕人把玩著令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郭副統領有令,未央宮內連一隻蒼蠅的公母,都得登記在黑冰臺的冊子上。您這血詔,不合規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