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噸積雪夾雜著碎石,猶如一頭咆哮的白色怒龍,順著落鬼坡陡峭的邊緣轟然傾瀉。
狂暴的雪浪瞬間吞沒了衝在最前面的數百具屍傀兵,將那些由高維亂碼和殘肢斷臂拼接而成的怪物碾成一灘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
司馬懿死死勒住受驚嘶鳴的戰馬。他那雙陰鷙的三角眼,透過漫天飛舞的雪粉,死死盯著雪丘坍塌後露出的冰山一角。
那是黑鐵。
一排排被厚重油布遮蓋,卻在雪崩中露出半截粗壯管身的金屬巨獸。
“火炮……”司馬孚牙齒瘋狂打架,臉色慘白如紙,一把揪住司馬懿的狐裘,“二哥!是火炮!李玄把神機營帶過來了!快撤!我們中計了!”
司馬懿渾身的肌肉在這一刻繃緊到了極致,眼底閃過一抹本能的驚懼。他太清楚天工院那些火器的威力了,匈奴五萬精騎就是被這種跨時代的降維打擊燒成了灰。
然而,就在他準備催動高維力量撕裂空間逃遁的瞬間。
他頭頂那條盤旋的【竊國冢虎】詞條,突然爆發出極其濃烈的灰黑色光芒。這股源自高維世界的殘缺規則,猶如一條貪婪的毒蛇,瞬間鑽入他的眉心,強行接管了他大腦中的危機感知系統。
高維力量的邏輯極其霸道:李玄大軍在外,糧道被斷,一路狂奔至此,怎麼可能攜帶足以清場的海量彈藥?
那些露出來的炮管,絕對是沒有炮彈的空殼!
“撤?為什麼要撤!”司馬懿猛地甩開司馬孚的手,眼底的驚懼瞬間被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與貪婪所取代。
他拔出腰間長劍,劍鋒直指盆地中央。
“李玄在詐我!他根本沒有彈藥!”司馬懿的聲音在灰黑氣運的加持下,猶如夜梟般淒厲刺耳,“他故意弄出這場雪崩,就是想用這些廢鐵嚇退我們!他已經是強弩之末,這是他最後的困獸之鬥!”
司馬懿完全陷入了高維詞條編織的邏輯閉環中。他獻祭了全族百餘口人換來的力量,讓他本能地拒絕相信自己會被一個凡人的計謀玩弄於股掌之間。
“河內死士聽令!給我封死所有出口!”
“屍傀兵!結陣!壓上去!把他給我剁成肉泥!”
伴隨著司馬懿歇斯底里的咆哮,三千名雙目赤紅的河內死士率先衝出,他們手持淬毒連弩,迅速佔據了盆地四周未坍塌的高地,將落鬼坡的退路徹底鎖死。
緊接著,三萬名渾身散發著濃烈屍臭的屍傀兵,猶如一片翻滾的黑色汪洋,踏著同伴的殘骸和厚厚的積雪,不顧一切地向盆地中央湧去。
這些怪物沒有痛覺,不知疲倦。哪怕被沿途的尖銳碎石劃破腸肚,依然拖著內臟瘋狂向前攀爬。
不過短短半盞茶的功夫。
三萬屍傀兵便將李玄和他麾下那三萬看似“丟盔棄甲”的玄甲軍,裡三層外三層地團團包圍。黑壓壓的怪物陣列,猶如一道密不透風的鐵幕,將盆地中央擠得水洩不通。
司馬懿一夾馬腹,在數百名親衛的簇擁下,趾高氣揚地踏入包圍圈的邊緣。
居高臨下,勝券在握。
他看著前方百步之外,那個被重重怪物包圍、似乎連退路都沒有的暗金色身影,胸中那股積壓了數月的憋屈與嫉恨,終於迎來了最極致的爆發。
“李玄!”司馬懿仰天狂笑,笑聲中透著大仇得報的癲狂,“你算計天下,把曹孟德逼死在武關,把孫劉兩家趕進十萬大山。你自詡為這天下的執筆人,可你算到今天這個死局了嗎!”
司馬懿乾枯的手指點著李玄,眼神中滿是高高在上的憐憫與嘲弄。
“你引以為傲的火炮,現在不過是一堆嚇唬人的廢鐵。你麾下這些威震天下的玄甲鐵騎,現在連刀都提不穩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