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珊瑚城寨的輪廓在昏暗水底沉默矗立,流動的水幕護罩如同活物般緩緩旋轉,將內外世界徹底隔絕。水幕外,騎乘海獸的巡邏守衛目光銳利,帶來沉重的壓迫感。
汐雅躲在熒光海藻林後,對卡拉斯和獨眼比劃著手勢,臉上寫滿無奈。她指指水幕,又指指自己,輕輕搖頭,表明無法直接帶他們進入。
獨眼船長啐出一串氣泡,臉色陰沉。好不容易摸到門口,難道要被這水簾子擋住?傷腿的疼痛讓他耐心漸失。
卡拉斯沉默不語,凝神觀察著巨大水幕。近距離感受下,更能察覺其不凡——這不是普通水流,而是蘊含著奇異韻律的力量,彷彿被無形意志約束編織而成。強行衝擊必將引發整個護罩的反擊。
他的目光穿透水流,落在水幕不斷變化的流動軌跡上。那些水流的交織、旋轉、分合,看似雜亂卻暗含規律。這種感覺竟與他研究星律之軌殘片時看到的能量流轉線條有幾分相似!
難道這水幕的運轉也暗合著某種天地至理?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升起。如今精神力枯竭,無法強行偏轉能量,但若是能水幕運轉規律,找到其中薄弱的或,或許能悄無聲息地穿過去?
這比硬闖更需要智慧和感悟。
他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沉入靈性。那片佈滿裂痕的微小結構緩緩運轉,將僅存的感知力放大到極致,如同靈敏的觸鬚輕輕探向流動水幕。
他不再試圖對抗,而是去、水幕內部萬千水流的力量分配、銜接與迴圈。
這個過程精細而耗神。水幕變化太快太複雜,他的感知如同狂風中的蛛絲,隨時可能斷裂。靈魂的裂痕再次傳來針扎般的痛楚。
汐雅屏息旁觀,碧藍眼眸充滿好奇。她看到卡拉斯閉目凝神,周身水流異常平靜,與那柄裂紋長杖產生著微弱共鳴。天生親水的她模糊感覺到,卡拉斯正在用某種難以理解的方式與巨大水幕進行著無聲交流。
獨眼也察覺到異常,耐住性子緊握短刀,警惕注視遠處巡邏守衛。
時間悄然流逝。
突然,卡拉斯眼睫微顫。在感知中,那龐大複雜的水幕運轉軌跡裡,終於捕捉到一絲短暫細微的不協調!那是兩股不同流向水流交匯分離的剎那,產生的比髮絲更纖細的!只存在極短一瞬,下一刻就會被新水流填補。
就是現在!
卡拉斯猛地睜眼,低喝:跟我來!快!
話音未落,他已當先朝水幕某處疾衝!動作幅度不大卻異常果斷。
汐雅幾乎毫不猶豫,魚尾般靈活的雙腿一擺,緊隨其後。
獨眼愣了一瞬,咬咬牙拖著傷腿拼命跟上。
三人的行動立即引起巡邏守衛注意!低沉呼喝透過水流傳來,騎乘海獸的守衛催動坐騎,手持武器氣勢洶洶衝來!
眼看就要被攔截!
卡拉斯對身後追擊不管不顧,目光死死鎖定前方水幕某點!在距水幕僅數米時,他猛地將虛空撕裂者向前疾點!
長杖沒有爆發強光,只有頂端裂紋晶體微弱閃爍,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空間波動,如精準繡花針刺向他感知中的!
嗤~
一聲輕不可聞的細響。
流動不息的水幕在被空間波動觸及的上,旋轉水流竟真的出現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短暫!孔洞邊緣水流如被無形之力撐開,劇烈盪漾著極不穩定,隨時會閉合!
進去!卡拉斯低吼,自己卻因這精準到極致卻耗盡心神的一擊臉色慘白,身體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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