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珊瑚城寨內部光線柔和奇異,源自鑲嵌在珊瑚建築上的發光貝殼與珍珠,將水下世界映照得如夢似幻。然而包圍著卡拉斯三人的氣氛卻冰冷凝重,充滿警惕與敵意。
從四周浮現的身影越來越多,大多皮膚帶著水族特有的潤澤,穿著海藻、魚皮製成的衣物,手持鋒利的珊瑚長矛、骨刀或散發能量的海螺。他們的目光銳利,牢牢鎖定三個不速之客。
為首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蒼老卻精神矍鑠,眼神深邃如萬米海溝。他手中鑲嵌藍寶石的珊瑚權杖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汐雅,老者聲音緩和卻帶著審問意味,你帶回的這兩個外鄉人氣息駁雜,傷痕累累,還引來了黑鱗爪牙。需要解釋。
汐雅上前一步,恭敬行禮。大長老,她聲音清脆而鎮定,他們是從黑鱗水牢逃出來的!我親眼看見他們被追殺!剛才也是他,她指向卡拉斯,用奇怪的辦法擋住黑鱗的攻擊,找到水幕縫隙帶我們進來!他不是壞人!
水牢逃犯?大長老眉頭微皺。人群中響起低聲議論,目光中警惕夾雜著一絲同仇敵愾。
苦肉計也未可知。大長老身旁一個臉上帶疤的壯漢冷聲道,黑鱗詭計多端,派傷號混進來不是不可能。汐雅年紀小,別被騙了!
獨眼船長獨眼一瞪就要發作,被卡拉斯用眼神制止。
卡拉斯強忍虛弱站直身體,向大長老微微欠身:我們與黑鱗只有仇怨,絕無瓜葛。闖入貴地只為求生,絕無惡意。
大長老目光落在他手中裂紋遍佈的長杖上。你的力量很奇特。並非水之韻律,也非尋常元素...倒有幾分擺弄空間的虛無之感。他一眼道破關鍵,這種力量不多見。你來自何處?
遙遠之地,不足掛齒。卡拉斯避重就輕。
遮遮掩掩,必定有鬼!疤臉漢子雷頓咄咄逼人,不如先拿下關押,細細審問!
汐雅急了:雷頓叔叔!他們真的...
汐雅,退下。大長老抬手製止。他深邃的目光仍在卡拉斯臉上權衡。
氣氛愈發緊張。
這時,卡拉斯忽然抬手,伸出一根手指在水流中緩緩划動。動作艱難緩慢,指尖微微顫抖。沒有強大能量波動,但周圍水流彷彿受到無形牽引,以和諧優美的軌跡環繞他手指旋轉,形成一個小小的穩定水漩渦。
漩渦不及水泡大,但其旋轉韻律、水流交織方式,竟隱隱與城寨巨大水幕護罩的運轉規律產生微弱共鳴!
這不是攻擊防禦,而是對水流規律的理解和復現!正是他突破水幕時窺見的一絲皮毛,此刻以耗費心神的方式艱難模擬展現!
大長老古井無波的眼睛裡泛起波瀾。他緊盯那個小漩渦,握杖的手指微微收緊。周圍居民也露出驚訝——他們世代親水,雖不懂深奧之處,卻能感受到那小漩渦中蘊含的熟悉又難以掌握的!
這是...大長老聲音帶著一絲驚疑。
卡拉斯臉色更白,額角滲汗,仍堅持維持漩渦:無意窺探貴地之秘...只為求生時僥倖窺得護罩運轉萬一...此力,可證我等非黑鱗之犬?
他在賭。賭大長老明事理有眼力,賭這拙劣模仿能證明自己擁有不同力量體系,對城寨防護並無惡意反而懷有領悟。
汐雅屏息緊張觀望。獨眼握刀準備發難。
沉默籠罩珊瑚庭。
片刻,大長老緩緩開口:能於危急間窺得淵流之壁一絲韻律...年輕人,你的感知悟性確實非凡。眼中冰冷審視消退,轉為深沉探究,但這不能完全洗清嫌疑。
話鋒一轉:不過,黑鱗商會是我們共同敵人。你們既與他們為敵,或許...並非沒有對話可能。
他揮手示意,周圍居民稍稍放鬆包圍,目光依舊警惕。
帶他們去客居珊瑚洞休息,處理傷勢。大長老吩咐汐雅,目光再次銳利看向卡拉斯和獨眼,在證明價值、說清來歷前,不得離開指定區域。否則淵流之壁不再是護盾,而是囚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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