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魄巨像“岡特”渾厚的意念之聲在石室中迴盪,如同深谷迴音,帶著萬古沉澱的重量。它所提及的“遠古遺蹟之門”,以及其與“星穹之蓋”的聯絡,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地脈之心密室已暫時恢復秩序,布倫特老祭司留下部分守衛清理殘餘汙染、監控能量迴圈,自己則堅持陪同卡拉斯、老穆拉丁以及隨後趕來的莉莉安、墨紀奈和石友,跟隨甦醒的巨像岡特,前往聖山更深處。
他們並未離開核心區域,而是透過石室一側新開啟的、由巨像以地脈之力臨時架構的石門,進入了一條被隱藏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螺旋向下的甬道。
與之前的熔岩管道或通風檢修道不同,這條甬道寬闊、規整,牆壁由一種溫潤的、泛著金屬光澤的黑色石材砌成,表面蝕刻著更加古老、更加抽象的龍族與矮人符文。
符文並非靜態,而是如同呼吸般明滅,散發出微弱卻穩定的銀藍色光芒,照亮前路。空氣清涼乾燥,帶著淡淡的礦石與歲月塵埃混合的氣息,與外界熔爐區域的熾熱硫磺味截然不同。
最奇特的是,行走其間,能隱約聽到一種極低頻的、彷彿來自大地最深處核心的律動,與上方地脈之心的脈動同頻,卻又更加深沉、神秘。
“這條‘靜默迴廊’,只在山魄巨像完全甦醒、且地脈核心連線穩固時才會短暫開啟。”布倫特老祭司邊走邊解釋,語氣充滿敬畏,“它通向聖山建造之初便預設的、最深層的秘密區域——‘諸界之覲見廳’。那裡儲存著關於聖山、關於盟約、乃至關於這片星域最古老紀元的……‘初始藍圖’與‘未竟之約’。”
“初始藍圖?”莉莉安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是指‘鍛爐聖山’本身的建造圖紙,還是更廣泛的……”
“兩者皆是,但又不止於此。”回答的是走在前方、身軀幾乎填滿整個甬道的巨像岡特。它的步伐沉穩,岩石與金屬構成的身軀移動時發出低沉卻悅耳的摩擦聲,黃玉般的眼眸照亮前方深邃的黑暗。
“聖山並非孤立存在。它是遠古‘群山與龍盟’規劃的一系列‘地脈樞紐’與‘法則錨點’之一,旨在建立一個覆蓋廣闊星域、能夠調節能量、穩定法則、抵禦‘大寂滅變數’侵蝕的地脈星網。‘鍛爐聖山’負責的是‘創造與鍛造’法則節點的錨定與能量轉化。”
它頓了頓,意念中流露出複雜的情感,像是驕傲,又像是沉痛。
“然而,計劃只完成了一小部分。觀測者的背叛、母神的崛起、以及盟約內部因恐懼與分歧產生的裂痕……導致地脈星網工程中斷,大部分樞紐或毀或藏。‘諸界之覲見廳’中儲存的,便是當年規劃的完整星網藍圖,以及……通往其他可能尚存樞紐或遺蹟的‘門扉’座標與‘鑰匙’資訊。其中一些遺蹟,據當年龍族智者推測,可能封存著‘初誕之光’崩碎時散落的、未被母神第一時間吞噬的較大碎片,或者……與之相關的、更危險的‘伴生物’。”
資訊量巨大。卡拉斯雙色眼眸光芒流轉,迅速消化著這些內容。盟約印板提供的座標是碎片散落點的“即時”感應,而這裡儲存的,可能是基於遠古知識推演的、碎片可能富集或封存的“結構性”地點。
兩者結合,或許能極大提升尋找效率,甚至發現單靠印板感應無法觸及的秘密。
“銀眸存在攻擊聖山,目標恐怕不僅僅是地脈之心。”墨紀奈輕聲說,眸中平衡漩渦倒映著甬道牆壁上流轉的符文,“它也想要這裡的‘藍圖’和‘鑰匙’,或者……想阻止我們得到它們。”
“沒錯。”岡特的意念變得凝重,“‘黯噬’汙染的本質,是吞噬與扭曲‘存在’本身的資訊與能量結構。這份‘初始藍圖’,蘊含著對宇宙法則的深刻理解與架構資訊,對它們而言,是極富‘營養’的獵物,也是……潛在的威脅。它們害怕有人依據這份藍圖,重啟或修復當年的防禦體系。”
談話間,螺旋向下的甬道到了盡頭。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廣闊與恢弘的殿堂。
殿堂呈完美的圓形,穹頂高不見頂,彷彿直接連線著大地的“天空”。地面並非石板,而是平滑如鏡、映照著穹頂景象的暗色水晶,水晶深處,有無數細密的、如同神經網路般的金色光脈在緩慢流淌、脈動,與上方地脈之心的律動完全同步。
殿堂四周,是高達百丈的弧形牆壁。牆壁完全由一整塊一整塊的半透明記憶水晶構成,每一塊水晶內部,都封存著浩瀚如星海的三維立體影像、符文陣列、星圖軌跡以及難以理解的公式與設計圖!
這些影像並非靜止,而是在緩慢演變、演示,展示著恆星誕生、行星形成、地脈網路架構、熔爐鍛造過程、乃至龍族與矮人協同施法的種種景象!光影流轉間,彷彿將遠古兩個偉大文明最輝煌的智慧與創造,凝固成了永恆的史詩畫卷。
而在殿堂中央,懸浮著三個巨大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立體星盤。每個星盤都複雜到令人目眩,由無數層旋轉、巢狀的符文環、能量軌道和三維座標點構成,緩緩自轉,散發出柔和的銀藍光輝。星盤下方,對應著三個造型各異的石質基座,基座上分別鐫刻著龍爪、山形、以及龍爪與山形交疊的圖案。
“這裡就是‘諸界之覲見廳’。”岡特的聲音帶著肅穆,“三個星盤,分別對應:地脈星網藍圖、已知遺產座標、以及……未完成探索的高風險遺蹟標記。”
它走向第三個星盤,黃玉眼眸凝視著其中幾個不斷閃爍、顏色明顯比其他座標點更加深邃的光點。
“繼承者們,你們所追尋的碎片,很可能就封存在這些高風險遺蹟之中。”岡特的意念指向其中兩個光點,“根據遠古記錄,這兩處——代號‘沉眠腑宮’與‘銀輝迴廊’——在當年龍盟勘探隊最後一次傳回的資訊中,都提到了強烈的‘純淨生命本源’反應,以及……伴隨的‘異常法則扭曲’和‘守衛機制失控’。勘探隊未能深入核心便失去聯絡,之後被列為禁區。”
“沉眠腑宮……”卡拉斯立刻聯想到了暗爪曾經虎口奪牙、奪取第一塊碎片的地方——終末之渦深處的“沉眠之腑”!難道那裡不止一塊碎片?或者,盟約記錄中的“沉眠腑宮”是另一處類似的地方?
“銀輝迴廊……”莉莉安則喃喃重複,銀白眼眸中星光流轉,“這個名字……讓我想起星語者傳承中某些關於‘失落鏡界’和‘秩序本源’的禁忌低語。那裡或許與‘觀測者’,甚至與‘銀眸’有著更直接的關聯。”
風險與機遇並存。這些地方顯然比之前遭遇的晶化虛空、虛空雷池更加危險,但也可能藏著更大、更完整的碎片,以及解開更多謎團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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