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把劍從土裡拔出來，劍尖對著馬庫斯的胸口。馬庫斯沒有動，看著那把劍，看著劍刃上那行銀白色的字。他把錘子舉起來，錘頭對著那人的臉。
兩個人對峙了很久。風停了，火把的光不跳了，連樹葉子都不響了。然後馬庫斯動了。不是往前衝，是往旁邊閃。錘子從側面砸過去，砸在那人的劍刃上。劍刃被砸彎了，不是彎，是凹進去一塊。那人退了一步，把劍抽回來，看了看劍刃上的凹坑，然後把劍換到左手，右手從腰間抽出另一把短劍。雙劍。一長一短。
馬庫斯沒有退。他衝上去，錘子砸向那人的左肩。那人用短劍擋，錘子砸在短劍上，短劍斷了，劍刃飛出去，插在土裡。那人退了兩步，看著手裡只剩半截的短劍，扔在地上。然後他把長劍舉起來，雙手握劍，劍尖對著馬庫斯的喉嚨。
馬庫斯沒有動。他的錘子舉在半空，沒有落下去。兩個人的距離很近，近到能看清對方眼睛裡的血絲。
“你輸了。”那人說。
馬庫斯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把長劍的劍尖離他的喉嚨只有一拳遠。他把錘子放下來，退後一步。“輸了。”
那人把劍收回去，插回腰間。他看著馬庫斯，看了很久。“你很快。但不夠快。”
馬庫斯沒有說話。他轉身走回老穆拉丁旁邊，把錘子掛回腰間，站在老穆拉丁身後。
老穆拉丁看著那個人。“下一個，我來。”
他走到空地中央，把兩把錘子從腰間取下來，一手一把。那人看著老穆拉丁手裡的兩把錘子，看了很久。然後他把劍從腰間抽出來，雙手握劍，劍尖對著老穆拉丁的胸口。
老穆拉丁沒有等他動手。他衝上去了。兩把錘子同時砸過去，一把砸劍，一把砸人。那人用劍擋住了砸劍的錘子，但砸人的那把錘子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他退了三步，左肩塌了，劍換到右手，單手握著，劍尖還在抖。老穆拉丁沒有追，站在原地，兩把錘子垂在身側。
“你輸了。”老穆拉丁說。
那人低下頭，看著自己塌了的左肩。他用右手把劍插回腰間，左手抬不起來，用右手把左手按在胸口。“輸了。”他轉過身，看著那兩個人。“走。”
那兩個人把火把從地上拔起來，跟在他後面。走了幾步，那人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還會來的。銀眸的東西，不會給別人。”
他們走了。火把的光越來越遠，最後被黑暗吞沒。
老穆拉丁把錘子掛回腰間，走到樹面前，把手按在樹幹上。樹幹很暖，和人的體溫一樣。他把手收回來，轉過身，看著卡拉斯。“還會來的。”
卡拉斯點了點頭。“會。但下次不是三個人。”
喬爾從凹坑裡站起來，走到空地中央，看著那三個人消失的方向。他把刀從腰間抽出來，刀刃是黑的，不反光。他把刀舉在面前，看著刀面上什麼都沒有的鏡子。
“下次我來。”喬爾說。
亞瑟也站起來，走到喬爾旁邊。“我也來。”
北巖站起來，走到兩個人旁邊。“我也來。”
三個人站在空地上，手按在各自的刀劍上，望著那條黑黢黢的路。夜風從山那邊吹過來，把他們的袍子吹得獵獵響。
卡拉斯站在樹面前，看著那三個人。五顆碎片在意識深處轉著，不快不慢。他把手按在劍柄上，感覺著那顆心跳。很快，很穩。他沒有說話，轉過身，往山坡上走。
莉莉安跟在他後面。墨紀奈坐在岩石上，把腳懸在外面，晃來晃去。卡拉斯走過去，在岩石上躺下來。石頭很涼，被夜風吹了一夜，涼得他後背發麻。他沒有動，躺在上面，望著天。天很黑，沒有星星。
“還會來的。”莉莉安躺在他旁邊。
“嗯。”
“下次多少人？”
卡拉斯沒有說話。他望著那片黑天，很久很久。“不知道。但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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