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出於保密考量,還是存心想再試探一番,露法話說到一半便含糊帶過,笑著看向蘇雲,等待他的回應。
蘇雲絲毫不怯場,故意帶著幾分不屑與嘲弄,當著周圍衛兵的面,用輕鬆的語氣大聲說:“哦,你說的是邪教那事兒吧?聽說隔壁領主全家都……”
“噓——噓!”露法嚇得臉色一變,趕忙上前兩步,對著蘇雲連連發出噓聲制止,隨後又對著周圍衛兵歉意地賠笑:“抱歉,大人,實在抱歉……這事敏感,咱們還是找個方便說話的地方細談吧。”
他反應雖激烈,內心卻徹底鬆了口氣——這下,他更確信蘇雲的身份了。貴族的僕從往往都是這般心態:你若客客氣氣、謙遜有禮,他們反倒會疑心你能力不足,配不上“強者”的頭銜;可你若輕蔑傲慢、無視規矩,他們反倒會暗自篤定“這麼拽?果然是職業者對待普通人的態度”。
蘇雲這副目中無人的模樣,簡直完美契合了露法對“外地強者”的刻板印象。於是,他對蘇雲的身份,幾乎已是十成十的相信。
露法賊眉鼠眼地環顧了一圈四周,被他目光掃到計程車兵們紛紛低下頭,擺出一副“什麼也沒聽見、什麼也沒看見”的姿態。
蘇雲看得暗自覺得有趣。看來,邪教的事不僅讓底層村民提心吊膽,就連高居城堡的領主老爺也嚇得惶惶不可終日,私下裡恐怕連“邪教”二字都不敢輕易提及,生怕動搖了手下人計程車氣。
“大人,向您介紹一下,這位是……”露法側身讓開位置,示意身後的“保安隊長”上前。
“德克蘭,薩維奇伯爵的衛兵長,負責保衛莊園與伯爵的安全。”德克蘭立刻上前一步,沉聲自我介紹,同時伸出右手,顯然是想與蘇雲握手。
蘇雲也伸出手,兩隻手掌緊緊握在了一起。
“我叫卡恩……嗯?”為了避免用真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蘇雲隨口借用了卡恩的名字。只是話音剛落,他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德克蘭握手的力道,似乎太大了些。指尖的力道不斷收緊,捏得蘇雲的手指都泛了白,雖說還沒到疼痛難忍的地步,卻早已超出了尋常問候的範疇。
對方是在找茬?可若是真想找茬,這力道又未免太輕飄飄了,連給他撓癢都不夠。
蘇雲正疑心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低頭時卻瞥見德克蘭小臂上明顯繃緊隆起的肌肉線條——誰會在握手時,用到小臂肌肉發力到膨脹?
蘇雲瞬間明白了:對方這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暗中試探自己的實力。只是二人的實力差距實在太過懸殊,以至於蘇雲起初都沒反應過來,這竟是一場試探。
他重新抬頭,恰好對上德克蘭臉上那抹帶著幾分挑釁的笑容。
見蘇雲“驚愕”地抬頭,德克蘭只當自己的下馬威起了作用,臉上的笑容愈發欠揍,心裡暗自鄙夷:“老爺花大價錢請來的職業者,也不過如此,力氣居然還沒我大。”
可下一秒,他忽然聽見自己的手掌傳來“咔嚓”一聲輕響——
原本綿軟無力、任由他拿捏的手掌,驟然爆發出一股駭人的巨力,如同鐵鉗般,將他的手掌粗暴地攥成一團。骨頭與骨頭相互擠壓碰撞的劇痛瞬間傳來,德克蘭臉上那副賤兮兮的表情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整個人失控地發出一聲慘叫,拼盡全力想把手抽回來。
可他即便整個人都快被拽得跌坐在地,蘇雲卻依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那隻手如同焊死的鐵鉗,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掙脫的。
說到底,德克蘭不過是個鄉下地方的C級職業者,他與蘇雲之間的實力差距,甚至比他與普通村民的差距還要懸殊。
德克蘭的慘叫瞬間引來周圍衛兵的注意,士兵們紛紛應激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劍,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露法終於坐不住了,一面朝周圍士兵連連擺手,厲聲示意他們收劍歸位,一面對蘇雲陪著滿臉堆笑,急切地求情:“哎呀……卡恩大人息怒!德克蘭這小子年輕氣盛,沒見過城裡來的強者,一時糊塗想跟您切磋切磋力道,絕非有意冒犯。您高抬貴手,放了他吧!”
實際上,這場握手試探本就是露法暗中吩咐德克蘭做的,目的就是驗明蘇雲是否真有幾分實力。眼下這結果,反倒讓他喜出望外——很明顯,對方不僅是職業者,實力恐怕還真如傳聞中那般,達到了B級水準。看來,近期不必再擔憂邪教徒會襲擊自家領主的莊園了。
蘇雲強忍著笑意,差點繃不住表情。對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壯漢,說他“年輕氣盛”,這場面實在太過滑稽。
不過想歸想,蘇雲還是緩緩鬆開了手。
“不好意思,露法管家,長途跋涉一路過來,又餓又累,剛才沒控制好力道,倒是讓德克蘭衛兵長見笑了。”他故意裝出一副不經意的模樣,順勢暗示自己的需求。
露法何等精明,立刻聽出了蘇雲的暗示,趕忙拉起捂著手、疼得渾身發抖的德克蘭,一把將他往廚房方向推去,隨後又畢恭畢敬地側身,做出請的姿勢:“德克蘭,快去讓廚房以最快速度備上最好的吃食!卡恩大人,這邊請,我這就帶您去見薩維奇伯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