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序磨了磨犬齒,扯過椅子一屁股坐下,盯著她細白的後頸氣得想把人吞了。
第一節是景老師的語文課,她提前兩分鐘進來發文常的默寫小卷,從前往後傳,到秦明序這兒已經沒有了,戚禮更是連一點轉頭的意思都沒有。
秦明序攥拳,習慣性用腳踢她的椅子腿,用她一定能聽到的音量問:“我的呢?”
戚禮站起身,去講臺給他拿了一張,垂著眼走回來,把卷子扔到他桌上,又坐下。
秦明序被那一甩的動作給氣到了,他冷笑一聲,剛要發作,戚禮半轉過身體,看向他的眼睛。
隔了這麼久,突如其來的對視讓秦明序的聲音堵在了喉嚨裡。他盯著她無一絲波瀾的眸子,只有一股無法疏解的鬱氣在胸肺間亂竄。
戚禮聲音也淡淡的:“別踢我的椅子,快期末了換座位很麻煩。”
“你桌洞裡的書我都拿走了,記得把《三體》還給我。”她回校第一天就去了天台,沒找到只能是被他拿走了。
說完又轉回去,上課鈴剛好打響,戚禮已經翻開筆記本準備聽課,秦明序照例不管那些,說了一句:“你那書被雨淋了,我就扔了。”
戚禮霍的轉頭,壓低音量,皺眉:“你憑什麼扔,那是我的書!”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被雨淋了。”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那是我的書。”
秦明序被學霸套公式的能耐氣樂了,他發現戚禮不知是不裝了還是怎樣,脾氣見長。小貓敢亮爪子了。
他抬了抬下巴,“那我賠你一套?”
戚禮擱在膝上的手緊緊攥成拳,她氣得要命,因為秦明序扔了她的書,她最喜歡的《三體》,上面寫著她的閱讀隨想,全世界獨一份,天馬行空又意趣橫生。裡面還夾著江嶠給她的金屬書籤,那是她來到嵐高之後第一件收穫友好的證明,現在都沒了。
但她還記得此時在上課,她憤恨地轉回頭去,又委屈地想秦明序爛就爛吧,憑什麼拉著她一套《三體》陪葬!他根本不值得。
戚禮一上午都沒再回頭,有時候秦明序睡懵了,桌下的腳無意間碰到她的椅子腿,她再煩躁,也只是往前挪了挪。
她真的討厭死秦明序了。
上午最後一節下課鈴打響,戚禮有些耐不住了,她想起舊樓底下正好有一個可回收垃圾桶,裡面都是很長一段時間沒人清的垃圾。那地方根本沒人去,如果秦明序扔在了那兒,沒準還能找回來。
書本身沒有多貴,但她想把江嶠的書籤找回來,再謄一下上面的隨想,那可都是她的精神財富。
戚禮很快做了個深呼吸,剛扭過身體,就對上了秦明序的眼睛。那裡面的情緒,好像是注視著她很久了。
戚禮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太陰晴不定了,她猛然想起以前那些微妙的小心思,此刻只覺荒唐。她怎麼能妄想自己能拿捏秦明序,不知深淺不自量力,瘋了嗎?
她問他:“你把書扔到哪了?”
秦明序意外地挑了下眉,撐著額角想了想,思考的時候還不耽誤他盯著她瞧。他聲音緩緩的,眼睛也一寸寸在她臉上掃視:“校門旁邊……教室裡,還是媒體樓底…呢?”
他在她細微的表情變化中得到了答案,告訴她:“媒體樓底吧,好像在那個垃圾桶裡。”
說完他笑了一下,剛想繼續說“耍你的”,戚禮已經衝了出去。
秦明序只來得及看一眼搖晃的後門,她跑得跟一陣風似的。
秦明序真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