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時朝暮》第112章 現在可以抱我了嗎(2)

作者:薄白·8個月前

戚禮慢慢走過去,停在他身前一米處,不走了,像往常一樣不做到最後一步,永遠等他去主動。她說:“我看到季之茹了。”

秦明序說:“過來。”

戚禮不動,問他:“秦明序,我的筆記你還沒有還給我,還記得它在哪嗎。”

“戚禮,過來。”他甚至又笑了一下。

戚禮也笑了,淚意因為臥蠶的擠壓更明顯,她問:“秦明序,你為什麼不願意給我牽馬啊,不想仰視我嗎?”

秦明序說:“怎麼,你在自卑嗎,因為季之茹?”

戚禮說:“怎麼可能,我可是戚禮。”

永遠不落下風的戚禮。

可秦明序已經看透了她,明白人性自負的反面正是自卑。它們互為因果,互相掣肘,互相折磨,也會像鱗片蛇和紅玫瑰一樣偶爾在晦暗無人的黑夜互相轉化。

正如同他們,相擁必須要以其中一人的示弱為代價,必須要有一個人的尊嚴屈服。

太過驕傲的人,過剛易折。他們已經到了剛性的臨界點。

明明一樣自私的人,裝什麼呢,誰愛誰哪有那麼重要。他們都只愛自己。

這是一句長久有效的麻藥,帶著毒素麻痺身心,讓他們忘了上前。

戚禮那些逃避與遮掩,他感受得累了,不想再為了保全她的驕傲讓步什麼。

秦明序不想再解釋,甚至不說期限,只告訴她:“戚禮,我不去上學了。”

她喉頭動了動,唇角不自然地上揚,像是理智強迫她應該體面的面對這一切,卻笑不出來:“哦,那你還考學嗎?”

“不了吧。”他此時表情平和,稱得上良善。

“你做好決定了?”她把垂下的手收在背後,輕輕顫抖,很平靜的問。

“……”秦明序突然哽住,有粗壯的荊刺橫插進喉嚨裡,讓他每一次呼吸、每一個說出口的字都裹著濃黑的血,他忍著船錨從血肉中拔除的巨大疼痛,幾欲跌倒,看著她的眼睛,一直以來渴望的唇,很用力地記住她,用力到眼眶發熱,他竭力呼吸著,剋制著大腦裡神經狂跳想撕碎一切的可怕慾望,問道:

“現在可以抱我了嗎?”

不要你為了我反抗世界了,只是,可不可以、走過來,抱抱我……?

……

那種長久的情感桎梏消逝,誓要並肩對立的傲氣自然不見了,戚禮坦然的上前,卻在兩具身體貼近的一瞬,彷彿有種吸力一樣猛然相撞。

他用很大的力氣把她拽進懷裡,手臂環緊腰身,整個鎖住。戚禮疼得咬牙忍住,也沒有讓他鬆開。他們無聲的忍耐,在這個懷抱中汲取最後的熱量。

秦明序大腦一陣一陣尖銳的疼痛,他的施虐欲是朝著戚禮,但他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了,好像最好的辦法是把她全身最硬的骨頭打碎,然後裹著肉盡數吞進去,再找個地方死亡。

他目光已然空洞,沙啞著聲音問:“你答應我,會去學校看我的,球賽。”

“我會去。”戚禮說。

他知道戚禮答應的事就一定會做到。他點了點頭,緊緊相貼的頜角硌到了她的蝴蝶骨。他那麼大隻的船,攀附著她這一葉小舟,用盡全身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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