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莎和安娜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猶豫。沉默片刻，艾莎像是下定了決心，咬了咬嘴唇說：“我們也不清楚為什麼會被盯上......其實除了剛才那些東西，我們還帶了一批國外的藥品，現在藏在租的房子裡。”
“藥品？”程平安眼神驟然一動，追問道：“具體是什麼藥？”
“是些抗生素和止痛藥，在我們國家挺常見的，但聽人說在這兒很難買到。”艾莎解釋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我們本來也打算把這批藥賣掉，只是一直沒找到靠譜的買家......”
“這樣嗎？”程平安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兩人，語氣帶著幾分篤定：“先帶我去看你們的藥，要是合我心意，就一併買下來。”
安娜一聽這話，臉上瞬間綻開驚喜的神色，連忙用力點頭，聲音都帶著雀躍：“沒問題，那些藥品全賣給你都行！”
艾莎聽見安娜一口應下，心裡咯噔一下，剛要開口阻止，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看著安娜滿是急切的臉，心裡泛起一陣苦澀。
剛才被搶的一幕還歷歷在目，那筆錢是她們眼下全部的指望。沒了錢，連在北平的吃住都成問題。再看眼前的程平安，他分明早就跟著過來了，卻眼睜睜看著她們被搶，直到事情結束才出現。這樣的人，未必是什麼善茬。
艾莎攥了攥衣角，她們現在身無分文，又揹著投機倒把的風險，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
與其得罪眼前這個看起來不好惹的男人，不如先順著他的意思，至少還有拿回錢的希望。
她輕輕拉了拉安娜的胳膊，示意她別再說了，自己則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對程平安點了點頭：“好，我們聽你的。”
艾莎和安娜一前一後領著程平安走進院子。從外面看，這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北平老院子：灰磚鋪就的地面有些斑駁，牆角爬著幾株不知名的野草，屋簷下掛著一串風乾的玉米，偶爾有麻雀落在院中的老槐樹上嘰嘰喳喳，任誰也不會多想。
進了屋，艾莎徑直走到靠牆的衣櫃前，輕輕拉開櫃門。
裡面掛著幾件時尚的衣裳，她伸手撥開衣服，在櫃頂摸索了一陣，拿出三瓶用報紙仔細裹著的伏特加，瓶身的標籤已經有些模糊，卻仍能看出是正宗的蘇聯貨。
接著，她又轉身開啟床頭一個不起眼的木匣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五塊機械手錶，錶盤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旁邊是十八個造型精緻的小鬧鐘，黃銅色的外殼擦得鋥亮。
做完這些，艾莎和安娜對視一眼，兩人一起蹲下身，合力拆下衣櫃下方的一塊活動木板掀開。
木板下方，是一個樟木箱，箱子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銅鎖。
艾莎從口袋裡掏出鑰匙，“咔嗒”一聲開啟鎖釦，掀開箱蓋：裡面赫然躺著三把勃朗寧手槍，槍身嶄新，連扳機處都沒有一絲磨損；手槍旁邊，是用油紙包好的幾包藥品，拆開油紙，露出印著俄文的藥瓶，正是艾莎之前提到的抗生素和止痛藥。
艾莎拿起一瓶藥遞給程平安，語氣帶著幾分懇切：“程同志，這些都是我們從國內帶來的，絕對保真。”
程平安的目光略過手槍和手錶，徑直落在那堆用油紙包著的藥品上。他蹲下身，拿起一個印著俄文的藥瓶，指尖摩挲著瓶身的標籤。這些文字他認得，是正宗的蘇聯藥品標識。
程平安不知道這些東西值多少錢，但即便是在醫院想要弄到都難如登天。
蘇聯對這類藥管控極嚴，尋常人根本開不到。至於黑市之類的，更不可能擁有這些。程平安心裡清楚，這些看似普通的藥，關鍵時刻能救命。
“嘖，嘖......”他放下藥瓶，抬眼看向艾莎和安娜，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能從國外帶來這麼緊俏的藥品，這兩個外國姑娘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背後說不定有什麼門道。
想到這兒，程平安忽然笑了。
昨天他還對著那張沒起效的【好運符】暗自惋惜，跑了一下午看了三處房子，沒一個合心意的。可現在看來，哪是什麼好運符沒發力，真正的好運根本不是房子，而是眼前這兩個帶著緊俏藥品的姑娘啊！這趟交易，可比找個住處划算多了。
不算那些價值難以估量的緊俏藥品，光是這五塊瑞士機械錶、十八個精工鬧鐘，再加上三把嶄新的勃朗寧手槍，放到黑市上少說也能賣上兩千塊大團結。
這筆錢無論放在哪個城裡，都足夠普通人家過好幾年安穩日子。
程平安抱著胳膊，目光在艾莎和安娜身上逡巡，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你們倆可不簡單啊。年紀輕輕的，能帶著這些東西跑到北平來賣，家裡頭怕是有點來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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