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
這邊周副廠長剛動了挖人的心思，那頭程平安已經開著冶煉廠的卡車，直奔北平而去。
出了塘山城內，程平安照舊把卡車收入空間之中，換成了自己的摩托車。油門一擰，車身如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轉眼就只剩個模糊的背影消失在公路盡頭。
這次是臨時加班送貨，程平安沒提前跟鄭大爺打招呼，自然也沒順路幫他帶信。
對他來說，今天的目標再明確不過：先把冶煉廠給軋鋼廠的貨物穩妥送到，然後抓緊時間在北平找個合適的落腳地。
至於送信那點事，早一趟晚一趟本就無關緊要。能省出這點時間，剛好能專心把自己的事辦得妥妥帖帖。
程平安騎摩托的速度極快，哪怕進了北平城後換成貨車，不得不放慢了車速，也還是趕在正午時分就抵達了目的地。
程平安駕駛著貨車穩穩駛入紅星軋鋼廠，一番利落的手續後，很快就完成了貨物交接。
趁著軋鋼廠的工人忙著卸貨的空檔，他揹著手，不動聲色地抬眼打量起四周的環境。
高聳的鍊鋼爐正噴吐著淡灰色的煙霧，軌道上的運料車轟隆隆地往來穿梭，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焦炭混合的獨特氣味，每一處都透著重工業特有的粗獷與繁忙。
這兒的景象，竟和塘山冶煉廠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同樣是鋼水映紅半邊天，同樣是機器轟鳴震得人耳膜發顫，連空氣中瀰漫的鐵鏽與焦炭味兒，都帶著一股子一模一樣的滾燙勁兒。
望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繁忙景象，程平安在心裡暗暗嘆道：或許，這才是重工業該有的模樣吧！
“程同志，您這是在看什麼呢？”軋鋼廠的負責人笑著走過來，熱情地招呼道：“要不我安排個人，帶您在廠裡好好轉轉？”
“沒什麼，就是隨便看看。”程平安收回目光，隨口應道，話裡帶著幾分真心的讚歎：“你們這軋鋼廠，可比我們塘山那邊熱鬧繁榮多了。”
“哈哈，可能是沾了首都政策的光吧。”黎主管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豁達，又滿是篤定地補充道，“不過你們塘山也不差，要不了幾年，肯定也能發展到這個地步！”
“借您吉言吧。”程平安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置可否。
他心裡清楚，首都的底蘊和優勢擺在那兒，哪是那麼容易就能趕超的。
尤其是冀州這地方！簡直就是塊“唐僧肉”，但凡有點兒拿得出手的好東西，全被北平那邊吸走了。
程平安心裡門兒清，就說教育這塊兒，冀州偌大個省份，愣是連一所正經的211大學都沒有！
至於為啥會這樣？嘿，那話可就長了......
不多時，車上的貨物便已卸得乾乾淨淨。黎主管熱情地邀請程平安去廠裡食堂吃頓便飯，卻被他笑著婉拒了。
程平安調轉車頭，駕駛著卡車平穩駛出軋鋼廠大門，沒做半分停留，徑直朝著友誼商店的方向開去。
等程平安趕到友誼商店時，沒有直接進主樓，而是先繞去了劉曉玉工作的庫房。庫房裡沒見到人，他才折回，順著臺階往主樓的商店區走去。
沒走多遠，他就看見劉曉玉了。她正站在櫃檯後當售貨員，手裡拿著樣商品，正耐心地給面前的顧客講解著什麼。
程平安腳步頓住，沒有上前打擾，就那樣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
劉曉玉是個對待工作極其認真的姑娘，哪怕只是臨時借調過來當售貨員，並非本職工作，她也做得一絲不苟。只見她耐心解答顧客的每一個問題，仔細核對商品資訊，連包裝都整理得整整齊齊。
約莫過了六七分鐘，顧客終於滿意地付完款離開。劉曉玉剛轉身準備整理櫃檯，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心臟猛地一跳，那不正是她心心念唸的人嗎！
“程同志！”劉曉玉又驚又喜，聲音裡都帶著顫兒，差點就忘了矜持要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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