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安跟劉曉玉道別後，轉身上了車，打火發動引擎，調轉車頭徑直往北平大學方向開去。
進了校門找到秦大爺常待的門房，程平安笑著拱手打招呼：“秦大爺，咱們又見面了，託我帶寄走的信您都準備好了嗎？”
“妥當了，早就妥當了。”秦大爺臉上沒露半分異樣，只不動聲色地把那個揣在懷裡捂得溫熱的厚信封塞程序平安掌心，又壓著嗓子低低囑咐，“麻煩你了程同志，這個一定要親手交到鄭哥手裡。”
剛遞完第一個，秦大爺又往懷裡一探，摸出另一封分量差不多的厚信封，不由分說就塞程序平安另一隻手裡，沉聲道：“程同志，這個是給你的，一定要收好了。”
“給我的？”程平安愣住了，有些詫異地抬頭：“秦大爺，您怎麼還給我準備東西呀，我這......”
“你拿著就是，不是錢，也值不了幾個錢。”秦大爺擺了擺手打斷他：“放我這兒也是沒人用，你拿走剛好。你要是空手回去，我這心裡反倒不踏實。”
“行吧，那我就收下了。”程平安見秦大爺態度堅決，也不再推辭，把兩個信封往懷裡一揣，跟秦大爺道了別，轉身離開了。
坐進駕駛室，程平安反手帶上車門，打火掛擋，車輪一轉，徑直朝著塘山的方向開去。
兩個小時後，程平安在塘山公園的老槐樹下找到鄭大爺。
他沒多廢話，直接拽著鄭大爺往外走，鄭大爺心領神會，只樂呵呵地跟周圍打牌的老朋友揮了揮手，跟著他快步出了公園，穩穩坐上了程平安停在路邊的貨車。
“鄭大爺，這是秦大爺讓我帶給您的信。”程平安從貨車的儲物箱裡翻出那個厚信封遞過去，接著又說：“對了，秦大爺還額外塞了個信封給我，我本來不肯要，他硬要給我。您看，要不要先放您那兒收著？”
“我收著幹什麼，他給你你就拿著唄。”鄭大爺沒把秦大爺送東西這事兒放在心上，笑著開導他：“小程啊，你放心，小秦肯給你，這本來就是你應得的。”
“怎麼連您都這麼說呀。”程平安無奈笑了笑，轉聲囑咐：“鄭大爺，您坐穩了，我這就送您回家。”
鄭大爺點了點頭，今天收到了信件，的確該回去了。
半路上，鄭大爺又開口勸他：“小程同志啊，你秦大爺給你的東西，你就安心收著就是。他願意給你，說明他不差這點東西。我也想給你拿點什麼，可我這老頭子手裡頭啊，實在沒什麼拿得出手的。”
“......我明白了。”程平安應聲應下，心裡雖覺得過意不去，卻也清楚，這不過是老人想求個心安，是他們的一番心意。
程平安握著方向盤穩穩往前開，不多時就停在了鄭大爺家的衚衕口。把人送到，他沒多做停留，立刻調轉車頭，返回了紡織廠。
程平安把車停回車位，去找王副廠長結清了這趟出車的手續，藉著彙報工作由頭，順嘴問了問後續有沒有新的出車安排。
說起來，王副廠長還真給他留了活，就是安排在週一去古冶縣出趟差。
程平安對這個安排挺滿意的，既能靈活休息，辦事也方便，心裡暗暗覺得王副廠長真是個照顧人的好人。
把所有事情都核對清楚，確定沒別的安排了，程平安才走出辦公室下了樓。他沒去存車處推腳踏車，就這麼步行出了紡織廠大門，慢悠悠往家走。
當程平安回到家裡院子的時候才發現，那隔壁的牛嬸子已經回來了。
在牛慶相關事件中，牛嬸子本屬於受害人一方。此前她被公安機關帶走，僅僅是因為與陳剛發生肢體衝突。如今牛嬸子已經承擔了相應的處罰，因此依法被釋放。
程平安瞥著牛嬸子獨坐院中，整個人魂不守舍的模樣，並未開口勸慰。他心裡清楚，得先等對方緩過神來，看她是什麼態度，再想法子把人妥當送走。
程平安沒多停留，只瞥了那邊一眼，轉身回了自己家。牛嬸子抬眼看向他，嘴唇動了動，低聲絮絮唸叨了幾句，沒人聽得清說的是什麼。
程平安又迎來了假期，從今天到明天整整兩天都是他的休息時間。整個人徹底鬆了下來，在家換了一身寬鬆的休閒衣，晃著身子坐進了沙發裡。
他拆開秦大爺親手交給他的牛皮信封，指尖往裡一探，沒費什麼功夫就把藏在裡面的東西取了出來。
那是一幅折得整整齊齊的畫，程平安一眼就看明白了，這是早年動盪的時候，主人家把外頭的裝裱拆掉丟了，單單把這張值錢的畫芯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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