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安把屍體幫著抬下車交接完，跟隨後趕來的公安局方局長打了聲招呼，沒多留就轉身離開了現場。
他開著單位的老吉普車回到國營紡織廠，徑直找到了王副廠長的辦公室，把今天遇上兇案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王副廠長聽完，對著程平安連連搖頭，語氣裡滿是唏噓：“程同志啊，這才消停幾天，沒想到你又遇上這種要命的事兒！你說你這陣子，怎麼淨碰到這些兇險場面啊，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其實這年頭走在路上碰到兇案不算稀奇，換了別人碰到，指不定要被警察問來問去折騰好幾天，哪裡能像程平安這樣，說走就走輕輕鬆鬆把事情了結。
程平安聽完王副廠長的感慨，繃著臉一本正經回道：“王廠長，這都是我分內該做的。不過今天確實被現場嚇了一跳，您看明天能不能給我少安排點工作？”
王副廠長哪裡聽不出這是程平安找藉口偷懶，可還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一臉鄭重地拍了拍桌子：“程同志受到驚嚇那可是天大的事兒！什麼工作都不如你休養重要，這樣，明天后天你都好好休息，這算廠裡給你的特批假期，你在家好好養著，緩過來再來上班就行。”
“那太謝謝您了王廠長。”程平安立馬道謝，轉身笑著走出了辦公室。
不過是幾個不長眼的蟊賊鬧出點事，居然平白賺到兩天清閒假期，程平安心裡頭別提多受用了。
看了看牆上掛著的時鐘，早就過了紡織廠食堂的開飯時間，程平安也沒往食堂那邊去，出了紡織廠的大門，直接轉頭往街面上的國營飯店走。
進了飯店，程平安一眼就看見正在忙的周琳，笑著招呼了一聲，點了一份紅燒肉、一個炒土豆、一個西虹市炒雞蛋，再配米飯，又加了一碗蛋花湯，找了個靠窗邊的空桌子坐下等。
這會兒飯店裡客人還不少，正是飯點過了但還有人的時候，周琳手上忙著給其他客人點菜收拾桌子，也沒法立刻放下活兒湊過來。
沒等多久，熱騰騰的飯菜就端到了桌上，程平安拿起筷子慢慢吃著，周琳瞅著這會兒沒人來點餐，擦了擦手，輕手輕腳坐到了程平安對面的椅子上。
吃飯還有心上人陪著，這日子別提多舒服了。程平安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夾起一塊油亮的紅燒肉，遞到周琳嘴邊。
周琳也沒扭捏，微微張開小口，就著他的筷子咬了小半塊下去，眼睛彎成了月牙。
餵了這一口，程平安就停手了。他自然是很喜歡投餵周琳吃東西的，可這畢竟是國營飯店的大堂，大庭廣眾人來人往的。
不管怎麼說，他倆現在名義上還不是夫妻，太過親密的舉動落進旁人眼裡，指不定就有那閒得沒事的人，寫舉報信去廠裡找麻煩，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程平安衝周琳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拿一副碗筷過來，周琳點點頭，乖巧地跑去後廚拿了乾淨碗筷，回來坐在他對面，陪著一起吃。
兩個人吃飯的時候沒說什麼要緊話，就有一搭沒一搭閒扯幾句，說今天飯店客人多不多，說紡織廠最近新到了一批材料，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家常。
畢竟程平安今天剛收拾了幾個賊，還去警局協助了命案調查，這種事情怎麼說都不適合在人來人往的國營飯店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吃完還要去辦點事兒。”程平安扒了一口米飯，嚼完嚥下去，才抬眼看向對面的周琳，慢悠悠開口：“對了，你今天晚上想吃啥？等我辦完事回來，給你做頓好的。”
周琳歪頭笑：“我都可以，不挑的。”她心裡明鏡似的，懂程平安說的“好吃的”不是正經飯菜，是回去私下做的小吃食。略微想了想，她才輕聲開口：“那你給我做饅頭好不好？”
程平安一聽就懂，周琳要的可不是尋常的白饅頭，是他上次琢磨出來的特色菜汁饅頭。饅頭的面還是正經精白麵，可和麵不用清水，全用新鮮榨的胡蘿蔔或者菠菜汁調，揉麵的時候還會加進去切碎的蜜棗碎、葡萄乾，蒸出來的饅頭帶著淡淡的蔬菜清香，咬一口甜絲絲軟乎乎，比街上買的點心還對周琳的胃口。
倆人正你一言我一語低聲說著話，剛吃了沒一半，就有客人進門招呼著要點餐，周琳無奈，只能咬完最後一口，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起身回去前臺忙活了。
時間慢悠悠走著，沒一會兒程平安就吃飽喝足放下了筷子，周琳趁著剛才那一會兒，也吃了個半飽，足夠對付到下班了。
半飽對周琳來說已經足夠了，她心心念唸的本來就是晚上程平安做的那大饅頭，這會兒墊墊肚子就行。
程平安結了飯錢，和周琳笑著道別，推出她停在飯店門口的腳踏車，跨上去往城西騎。
一個多小時的工夫，程平安就騎到了早就看好的、給牛寶安排的新學校。
這學校離程平安住的地方確實遠，騎過來花了一個多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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