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巨大的地下空間裡,空氣過濾系統發出低沉的嗡鳴,像一隻沉睡巨獸的心跳。一側堆積如山的彈藥箱和油光鋥亮的武器散發著冰冷的金屬氣息,另一側碼放整齊的食物罐頭則帶來一絲奇異的安穩感。
王臨淵靠在一輛改裝悍馬的車門上,指間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眉頭微蹙,眼神放空地落在遠處堆疊的物資箱上,像是在梳理一張無形的大網。天網、被篡改的時間線、滲透的權力核心、逃跑的“第三號”穿越者,以及那個隱藏在幕後的約翰·康納……
變數太多,棋局太大。
另一邊,氣氛截然不同。老爹靠著彈藥箱坐在地上,莎拉和凱爾則盤腿坐在他對面,像圍著篝火聽故事的孩子。老爹那融合了液態金屬、顯得比過去“年輕”些許的臉上,正以一種極其擬人化的方式,嘗試著描繪一些瑣碎。
“……所以,那家墨西哥捲餅店的老闆,何塞,他一直以為我是附近工廠的夜班安保人員。”老爹的聲音平穩,但努力模仿著人類講故事的輕微起伏,“他堅持認為我的‘沉默寡言’是工作太累,每次都會偷偷給我多加半勺牛肉醬。”
莎拉笑得前仰後合,眼角甚至滲出了點淚花,連日來的緊張和絕望在這一刻得到了短暫的釋放:“老天!老爹!你居然會‘偷吃’!這簡直比我第一次幹掉T-800讓我還意外!”
凱爾也咧嘴笑著,好奇地問:“那味道怎麼樣?我是說,你能嚐出來嗎?”
老爹的眼神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像是在檢索資料庫:“感測器能分析成分:蛋白質、脂肪、碳水化合物以及含量超標的辣椒素。結論是:符合某些人群定義的‘美味’。邏輯上,補充能量效率低於專用營養液。”他頓了頓,補充道,“但何塞的笑容,屬於‘正向情感反饋’。”
莎拉笑得更大聲了,拍著凱爾的手臂:“聽見沒?‘正向情感反饋’!這就是我老爹!”
三人繼續在難得的安逸下有說有笑,而在靠近醫療區的簡易床鋪上,趙猛正盤膝而坐。他赤裸的上身呈現出爆炸感的肌肉,不過卻殘留著縱橫交錯的、邊緣極其整齊的傷口,但此刻,那些猙獰的傷口表面已經覆蓋上了一層堅韌的血痂,呈現出即將癒合的粉紅色。
他雙目緊閉,臉上有種老僧入定的感覺。隨著他深長而穩定的呼吸,一股微弱卻異常精純的金色流光,如同有生命的絲線,在他周身皮膚下極其緩慢地流淌、匯聚。
尤其是在幾處曾被T-1000重點“照顧”的內腑區域。那是《一人之下》世界龍虎山金光咒的獨特“炁”!雖然還很微弱,遠不足以外放護體,但內息流轉已然順暢無礙。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功法,正在加速修復這具飽經摧殘的身體。
凱爾的目光突然被角落裡一個老舊的、木殼子的電晶體收音機吸引了。他好奇地走過去,拿起來掂量了一下,手感沉甸甸的。
“嘿,老爹,”他晃了晃收音機,“這玩意兒比我爺爺的年紀都大了吧?這年頭還用這個?手機呢?網路呢?”
老爹轉過頭,平靜地解釋:“任何數字訊號,哪怕是加密的,都像是主動比天網傳送座標。它的眼睛無處不在,監聽、追蹤、溯源。我這裡的遮蔽措施,也只能延緩它鎖定具體位置的時間,無法完全隔絕。而這種老古董……”
他指了指收音機,語調有些像個理科生:“調頻訊號簡單直接,我給它加裝了一個物理旋鈕式的‘後門’加密器,每次接收的頻段和模式都是隨機的,就像給幽靈發訊號。追蹤的難度和成本,遠超它可能獲得的資訊價值。”
“酷!”凱爾覺得這很硬核,開始興致勃勃地扭動收音機的調頻旋鈕。刺耳的電流噪音過後,一個播放著老掉牙爵士樂的音樂臺傳了出來,沙啞的男聲唱著慵懶的調子。
凱爾撇撇嘴,又扭了一下。
“……市民朋友們,近期天氣持續晴好,但聖塔安娜風將至,請注意防災……”一個新聞播報員字正腔圓的聲音響起。
凱爾覺得無聊,剛想再換臺。
突然,音樂和新聞都中斷了!一陣急促的、代表緊急插播的蜂鳴音響起!
“緊急插播!緊急插播!這裡是洛杉磯緊急廣播系統!”一個男播音員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和沉痛,“警方及聯邦調查局剛剛釋出重大通告!昨夜,我市斯普林特廢棄發電廠區域及第六大道高架橋附近,連續發生極其惡劣的恐怖襲擊事件!”
安全屋裡的輕鬆氣氛驟然凍結!
凱爾臉上的好奇笑容僵住了,莎拉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神銳利如刀。老爹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眼睛閃爍的光芒穩定而冰冷。連閉目調息的趙猛都睜開了眼睛,眉頭緊鎖。王臨淵也收回了放空的目光,平靜地看了過來。
收音機裡的聲音繼續著,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錘砸在眾人心上:“初步調查顯示,兩起事件為同一夥高度危險的恐怖分子所為!在斯普林特發電廠,恐怖分子殘忍殺害了多名安保人員並製造爆炸。”
“在第六大道高架橋,他們更是喪心病狂地伏擊了正在執行任務的英勇警員,並動用重型武器及未知爆炸物,造成包括洛杉磯警局局長在內,共一百一十二名警員壯烈殉職!現場慘烈,令人髮指!”
“狗屎!”凱爾再也忍不住,對著收音機破口大罵,“真他媽的狗屎!你們聽見了嗎?!那群政客竟然說是我們殺死了那群警員,明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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