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口子繼續採。郭春海採果子採得快,兩隻手像雞啄米一樣,一會兒就摘一大把。烏娜吉挖根挖得仔細,每一根都要看看,粗的留下,細的不要,讓它們再長。
採到中午,筐和揹簍都裝滿了。郭春海把揹簍背起來,烏娜吉把筐挎在胳膊上,兩個人沿著山路往回走。
“春海,你說明年這溝裡還有五味子不?”烏娜吉問。
“有。只要不破壞根,年年都有。咱今年挖了根,明年還能長新的。山裡的東西,只要你不貪,年年都有。”
烏娜吉點點頭。
回到家,已經快中午了。郭安和郭小雪在院子裡玩,看到父母回來,跑過來幫忙。
“媽,採到啥了?”郭安問。
“五味子。”烏娜吉把筐放在地上,紅彤彤的五味子在陽光下閃著光,好看極了。
郭安抓起一串五味子,塞進嘴裡,嚼了一下,臉立刻皺成了一團,酸得直咧嘴。
“好酸!”他喊了一聲,把嘴裡的五味子吐出來。
郭小雪在旁邊笑他:“饞貓,啥都吃。”
郭安瞪了她一眼,但忍不住又拿了一顆,放進嘴裡,這回沒吐,皺著眉頭嚥下去了。
烏娜吉笑了:“五味子就是酸的,不酸就不是五味子了。”
下午,烏娜吉開始處理五味子。五味子果子不能放,放久了就壞了,得趕緊曬乾。她把果子倒進大盆裡,用清水洗乾淨,撈出來,控幹水分,攤在葦蓆上,放在太陽底下曬。五味子藤根洗乾淨了,切成小段,也攤在葦蓆上曬。
院子裡擺了好幾席五味子,紅彤彤的果子,黃白色的根段,在陽光下閃著光。郭安和郭小雪幫著翻曬,用小棍輕輕撥動,讓它們曬得均勻。
“媽,這五味子曬乾了能賣多少錢?”郭安問。
烏娜吉想了想,說:“果子一斤能賣兩三塊,根一斤能賣四五塊。這些曬乾了,果子能有十來斤,根能有五六斤,能賣五六十塊。”
郭安眼睛亮了:“這麼多!”
“多。山裡啥都是寶,就看你會不會採。”
郭安點點頭,繼續翻曬。
曬了幾天,五味子幹了。果子變成了紫紅色,皺巴巴的,像老太太的臉,但香味更濃了。根段變成了黃褐色,硬邦邦的,聞起來有一股藥香味。
烏娜吉把曬乾的五味子裝進布袋裡,碼在倉房的架子上。果子一袋,根一袋,整整齊齊的。
“等趕集的時候拿到縣城去賣。”她說。
郭春海點點頭:“行。”
晚上,烏娜吉用新鮮的五味子泡了一罈酒。五味子酒,是東北人家的常備藥酒,能安神、能補腎、能治失眠。她把五味子洗乾淨,放進大玻璃罈子裡,倒上白酒,蓋上蓋子,放在牆角泡著。過一個月就能喝了,酒色紅亮,酸甜適口,喝一小杯,睡覺特別香。
“春海,你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喝一杯。”烏娜吉說。
“行。”郭春海應了一聲。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著。採五味子、曬五味子、賣五味子、泡五味子酒,一樣一樣地忙活,一樣一樣地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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