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廬州低溫電子研究所的,去年剛換的。”
張慶梅教授點點頭,語氣平靜,“原先那臺是進口的,用了十幾年,維護成本越來越高。現在這臺完全國產,效能不比進口差,維修還方便,隨叫隨到。”
隊伍裡有人輕輕驚歎了一聲。
林悠站在人群中間,注意到好幾個新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做過實驗的人都知道,有許多裝置都是國外進口,一旦裝置出了問題,維修起來極其麻煩。
而國產替代,意味著不再被人卡脖子。
“這臺機器現在主要做什麼實驗?”
開口的是物理部新人裡唯一的一位女博士,來的車上和杜昭渝坐在一起聊天的那位,名字叫郭小果,是一個個子高高,但卻長著一張娃娃臉的女士。
林悠接過話道:“目前主要做銅氧化物和鎳基超導體的比熱和輸運測量。我們上週用它跑了一組La?CuO?體系的壓力調控實驗,35GPa的加壓環境下觀測到了一個反常的電阻下降。雖然訊號還不穩定……”
接下來,室溫超導課題組一行人跟在張慶梅教授身後,參觀、熟悉實驗室,為明天開始的實驗做準備。
之前由於人手不夠,林悠帶資進來後,大部分實驗,也都是由林悠主要負責,所以面對著課題組新人們的一些提問,也都是林悠親自回答。
隨著參觀不斷進行,林悠的細緻描述,也讓課堂在場的新人們瞭解到,林悠對“超導”的瞭解,只會比在場的人高,而絕不會低。
接下來的參觀,一行人又看了超導量子干涉儀和綜合物性測量系統。張慶梅每到一個地方都能講出幾句關鍵的東西——這臺機器能測什麼引數,精度到哪個量級,能應用到什麼材料體系。
其中見多識廣的王開雲眼睛都亮了,喃喃道:“不愧是國家重點實驗室,不少裝置我之前都只在文獻裡見過……”
一輪細緻參觀下來,夾雜著中間一些研究的討論,一個多小時的時間飛快過去。
臨近十二點時,固體微結構實驗室裡不少正在進行實驗的人結束一上午的工作,準備吃午飯、午休,其中還能看到一些外國面孔。
張慶梅教授正好帶著課題組一行人出去,解釋道:“固體微結構實驗室裡,不僅有本校的師生,還有外來的客座研究人員、訪問學者、開放課題科研人員。”
“作為國家層面的重要科研平臺,實驗室一直實行的是開放、流動、聯合?的執行機制,今後你們在實驗室裡,肯定會和那些外來人員有交集。當然,也不排除會有衝突的可能……”
說到這裡,張慶梅教授笑了笑,看了眼在一旁老實站著的林悠。
“在南都大學的地盤,林悠的名號還是很管用的,目前來說,至少比我張慶梅的名字管用。今後,和其他課題組有任何衝突,記住不要激化矛盾,不要仗勢欺人,找我或者林悠處理,但如果是被欺負了,記住!”
“千萬不要委屈了自己,一切,有我和林悠給你們撐腰!”
林悠站在張慶梅教授身後,笑了起來。
果然,能在物院成為二級教授,成為博導、碩導,手底下還開展著好些課題,張慶梅教授就不可能是個脾氣真正溫和的人。
之前的溫和,也只是對林悠溫和。
帶著課題組一行人離開實驗室,張慶梅教授告別後,重新回到實驗樓裡。
趁著其餘人回到巴士上時,杜昭渝滿臉憧憬的看著張慶梅教授的背影。
“我以後肯定也能成為張老師這樣的女教授吧?”
林悠笑著打斷道:“不,小魚兒你會成為超越張老師的女院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