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鼎還在震,九聲之後沒再響,可那股勁兒像是卡在骨頭縫裡沒散。方浩盯著掌心剛簽到出的黑糖塊,原本想塞嘴裡提神,卻被黑焱一爪按住手腕。
“味兒不對。”貓眼眯成一條縫,“這玩意兒聞著像誰拿陰火烤了三天的貓砂,還加了雷漿當糖霜。”
方浩低頭一嗅,一股焦蔥油混著墳頭溼氣的怪味直衝腦門。他本能後退半步,把糖塊往青銅鼎夾層一塞,順手默唸“靈氣偽裝術”,一層灰撲撲的土殼立刻裹住糖塊,氣息全無。
他剛要鬆口氣,卻發現鼎身星圖紋絲不動——往常只要系統獎勵入鼎,星圖必有微光流轉,可這次,連個火星都沒蹦。
“系統?”他在心裡默唸,“簽到記錄調出來。”
半晌,識海里飄來斷斷續續幾個字:“……警告……非本源饋贈……因果擾動……訊號中斷。”
方浩眉頭一跳。系統從沒說過“非本源”這種話,更沒中斷過。他下意識摸了摸右掌,那枚“籤”字印記還在,只是溫度降得厲害,像塊剛從井裡撈出來的鐵片。
陸小舟蹲在旁邊,正拿蔥白在泥地上畫符,眼角餘光瞥見方浩指尖滲出一縷黑氣,順著鼎縫鑽了進去。他沒吭聲,默默翻開《菜經》邊角,用炭條記了句:“宗主今日煉體,排毒呈墨色,狀如瀝青,疑為新功法副作用,待驗證。”
方浩沒注意,只覺四周空氣越來越沉,連風都停了。他抬頭,天沒變,雲沒動,可山門前那片空地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連劍齒虎打的哈欠都卡在半截。
就在這時候,影子動了。
不是誰來了,也不是光變了,而是所有人腳下的影子——貔貅的、墨鴉的、陸小舟的,甚至那塊殘碑的影子——忽然同時扭曲,從裡面走出同一個身影。
一個老者。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袍,腳上草鞋缺了半邊,可每一步踏出,影子就深一分,彷彿他本不該站在光裡。
方浩手按鼎耳,體內靈力悄然運轉。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把內袍下藏著的那件“滑稽戲服”悄悄抖開一角——這玩意兒是他早年簽到出的保命底牌,穿上去能引動天道雷劫反噬敵人,雖然每次都劈得他自己外焦裡嫩,但好歹能試出對方是不是受法則約束。
老者走過他面前,眼皮都沒抬,徑直走到空地中央。頭頂雷雲剛聚,又“啪”地散了,像被誰掐滅的火苗。
方浩心頭一沉。這人,不在天道管轄內。
“你是什麼東西?”他沉聲問。
老者抬頭,目光落在他掌心的印記上,忽然笑了:“簽到萬界系統……你們管它叫金手指?呵,它是個囚籠的鑰匙。”
方浩瞳孔一縮。
“你說什麼?”
“我說,”老者慢悠悠從袖中掏出一塊糖,和方浩剛封進鼎裡的那塊一模一樣,“你吃的每一份‘饋贈’,都是別人還過的債。你以為是撿便宜,其實是在替前人填坑。”
方浩沒接話,只盯著那塊糖。老者手一鬆,糖塊落地,沒碎,反而滲進地裡,像泥巴吞了塊煤渣。
“我不是第一個宿主?”他終於開口。
“你是第七個。”老者說,“前六個,有的成了系統的養料,有的被反噬成傀儡,最後一個……他簽到出了一把剪刀,把自己從因果線上剪了下去。”
方浩冷笑:“那你呢?你又是誰?憑什麼知道這些?”
老者沒答,只捲起左袖。他小臂上浮現出一道金色紋路,彎彎曲曲,像是某種古老符文。方浩一眼認出——那和貔貅蛻變時體表浮現的符文一模一樣。
“九子之一?”他喃喃。
“曾是。”老者放下袖子,“也是最後一個逃出來的。他們叫我‘守碑人’,因為我一直在等,等一個不怕債、不怕死、還敢把系統當工具使的傻子。”
”?我攔你以所“:眼眯浩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