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指停在那枚漆黑按鈕上方，呼吸輕了一瞬。
他沒說話，只是把手掌整個按了下去。
按鈕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某種老舊機關被喚醒。地面微微震動，主艙門縫隙中滲出銀白色的光，順著青銅鼎底部的裂紋流動，兩者之間形成一道細長的光絲連線。
“成了。”方浩收回手，拍了拍掌心，“這玩意兒還挺認親。”
黑焱從他肩頭抬起頭，耳朵抖了抖：“別得意太早，裡面的東西可不一定是你親戚。”
話音剛落，主艙門轟然開啟。
一股冷風撲面而來，帶著金屬與塵埃混合的氣息。艙室內空曠得嚇人，中央矗立著一座通體銀白的巨塔，塔身佈滿流動符文，每一道紋路都和方浩每日簽到時腦海裡閃過的介面一模一樣。
墨鴉站在門口，盲眼朝向塔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划動。
“這不是機器。”他說，“這是陣法的具象化，而且……還在運轉。”
蒼玄突然衝了進去。
沒人攔他。他的腳步踉蹌，幾乎是撲到塔基前，雙手顫抖著貼上塔身。指尖劃過那些符文，嘴裡喃喃念著什麼，聲音越來越抖。
“三百二十七個人……我們用三百二十七條命，才把核心程式碼刻進這塊合金裡。”他抬起頭，臉上不知是淚還是汗，“它還活著？它真的還活著？”
方浩皺眉：“你說‘它’是誰？”
“抗命者最初的希望。”蒼玄轉頭看他，“也是你們現在用的那個系統的——孃胎。”
黑焱跳上鼎沿，毛髮一根根豎起：“等等，你說這塔是簽到系統的……前身？”
“前身？”蒼玄苦笑，“它是本體。你們用的，不過是當年逃出來的殘片，被人改造成工具，塞進不同宿主體內流轉萬界。”
方浩低頭看了眼隨身攜帶的青銅鼎。
鼎身正輕輕震顫，表面浮現出與塔身同步的符文，像是在回應某種召喚。
“難怪每次簽到都感覺像在打卡上班。”他嘀咕，“原來真有個老祖宗在這盯著。”
他剛說完，塔頂忽然亮起紅光。
一顆眼球嵌在那裡，渾濁泛黃，瞳孔卻緩緩轉動，鎖定了方浩。
“檢測到第999號實驗體。”一個機械聲響起，毫無感情，“許可權驗證開始。”
方浩下意識後退半步：“我沒申請入職啊。”
紅光瞬間擴散，化作數道光束射出，纏住眾人四肢。墨鴉立刻掐訣，缺陷陣圖在他手中展開，試圖切斷光束連線。
“不行。”他咬牙，“這不是攻擊，是牽引。它要拉我們進去。”
蒼玄大喊：“別抵抗！它是識別管理員！只要你是真正的鑰匙，就不會被當成入侵者！”
話音未落，光束猛然收緊。
方浩只覺身體一輕，意識像是被抽離，眼前景象扭曲。他本能地抱住青銅鼎，下一秒，整個人被拽入塔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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