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指離那枚懸浮的光球還有三寸,忽然覺得指尖發麻,像是碰到了燒紅的鐵絲。他下意識縮了下手,可那股麻勁兒不是從外頭傳來的,倒像是從骨頭裡自己冒出來的。
光球不動了。
剛才還緩緩流轉的金紋一下子凝住,像是一口鐘被人死死按住了邊緣,再也轉不下去。整個空間安靜得能聽見空氣結冰的聲音。
“哎?”方浩皺眉,“這就卡殼了?”
他話音剛落,眼前白光炸開。
不是刺眼的那種亮,而是直接往腦子裡灌進去的白,彷彿有人把整片雪原塞進了他的識海。他眼前一黑,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硬是咬牙撐住才沒倒。
等那陣眩暈過去,一個影子站在了光球前。
說是“站”,其實更像“浮”。那人形半透明,輪廓模糊,看不出男女,也沒個具體模樣,就像一團霧被強行捏成了人樣。它沒動,可方浩就是知道——它在看著自己。
然後,聲音來了。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直接在他腦子裡響起的,一層疊著一層,像是十幾個人同時說話,卻又奇異地合成了一句:
“欲得認可,先過我關。”
方浩眨了眨眼,嚥了口唾沫:“您這出場方式挺費電啊,要不要我給您接個靈脈充充電?”
那影子沒理他,只是抬起一隻虛手,輕輕一點。
方浩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用木槌敲了一下後腦勺。緊接著,一股黑氣從光球底部翻湧而出,貼著地面朝他腳邊爬來。那東西不像煙,也不像霧,倒像是液態的影子,滑過石面時發出細微的“滋啦”聲,像是在腐蝕什麼。
他想往後退,卻發現雙腳像是生了根,動不了。
“這是……考驗?”他喃喃道。
“是。”那影子回答,聲音依舊層層疊疊,“熵力與法則之力交鋒,你居其中。若失自我,則融;若存本心,則活。”
方浩咧了咧嘴:“聽著不像考驗,像火鍋底料配方。我是食材,它們是湯?”
影子不語,只是又抬了抬手。
剎那間,兩股力量同時壓上。
一邊是那黑氣,猛地竄上他雙腿,順著經絡往上爬,所過之處,腦子裡全是雜亂的畫面——有他小時候在菜市場偷西瓜被追打,有他在玄天宗門口擺攤賣烤串被執法弟子掀鍋,還有他拿著簽到得來的破鐵片忽悠金丹老祖說這是上古劍心……
這些事都是真的,可拼在一起就變得荒唐可笑,像是有人拿他的記憶當笑話書一頁頁翻給他看。
另一邊,卻是光球本身釋放出的金色流光。那光不燙,也不重,可一旦沾上皮膚,就讓人忍不住想順從——放棄思考,放棄掙扎,放棄“方浩”這個人設,變成一段純粹的、聽話的法則程式碼。
黑的拉他瘋,金的勸他傻。
一個要他癲狂,一個要他空心。
方浩牙關緊咬,額頭青筋跳了跳。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撕扯,像是兩頭牛拽著一根繩子,而他是那根繩子。
“系統出品,絕不坑爹。”他低聲唸了一句,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擦過石頭。
這話一齣口,識海里好像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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