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啊。”他低聲道,“我不偷不搶,賣點假貨也是為了修廟,收點靈石也是為了養活一堆閒人。你說我貪?我貪的是讓玄天宗別塌;你說我油?我油的是不讓別人看出我怕。”
他頓了頓,聲音啞了幾分:“你要我認命,我偏要攪局;你要我端正,我偏要歪嘴。我就這麼個人,愛信不信。”
話音落下,識海猛地一震。
黑白金三色交織成網,將他整個人裹在中間。地面裂開細紋,又迅速合攏,像是大地也在呼吸。他的衣服開始片片剝落,不是被撕的,是被能量碾碎的,化作灰燼飄散。
皮膚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又在瞬間癒合,反覆拉扯之下,滲出的血珠還沒落地就被蒸發成淡紅霧氣。
他終於撐不住,單膝跪地,一隻手撐在石面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可頭,還是仰著的。
“還沒完。”他盯著那影子,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才剛摸到門檻,哪能現在就躺平?”
影子靜靜看著他,忽然抬起雙臂,向兩側展開。
整個空間開始扭曲。
頭頂的裂縫消失了,四周的石壁融化了,連腳下的地面都變得透明。方浩發現自己正跪在一個巨大的球形領域中央,上下左右全是流動的能量——黑的如潮,金的如雷,全衝著他一個人砸過來。
“考驗繼續。”那聲音最後一次響起,不再疊加,反而變得清晰,像是一句臨走前的叮囑。
然後,影子散了。
沒有煙消雲散的過程,就是前一秒還在,下一秒沒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只剩下那個光球,依舊懸浮在原地,緩緩旋轉,金紋重新流動,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方浩知道,一切都變了。
他伏在地上,大口喘氣,汗水剛滲出皮膚就被蒸乾。身體像是被拆開又拼回去,每一寸都在叫囂著罷工。識海里亂成一團,記憶錯位,連“我是誰”這種問題都要想兩秒才能答上來。
但他還記得那句話。
**系統出品,絕不坑爹。**
他哆嗦著抬起手,抹了把臉,掌心全是灰和血的混合物。
“行啊……”他喘著笑了一聲,“這才叫真·高壓鍋試煉,外面燒火,裡面燉人。”
他想站起來,腿卻使不上力。
乾脆就不站了。
他索性盤腿坐下,閉上眼,任由那兩股力量繼續撕扯自己。他知道現在不能反抗,也不能順從,只能像塊破布一樣掛在風裡,只要不斷,就算贏。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也許過去了一刻鐘,也許已經三天。
他忽然睜開眼,望向虛空中的某一點。
那裡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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