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側裂谷的悶響剛落,方浩耳朵一動,還沒來得及回應陸小舟那句沒喊完的話,腳下的地脈突然劇烈震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底下狠狠踹了一腳。
他手裡的青銅碎片“當”一聲掉在地上,震得指尖發麻。
緊接著,裂谷邊緣的暗物質雲開始翻滾,不是風吹的那種動法,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攪動,黑霧層層退散,露出中央一團不斷蠕動的黑色能量體。那東西沒有五官,也沒有四肢,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不斷閃爍的符文,每一個都扭曲如蟲,在黑暗中明滅不定。
方浩眯起眼:“喲,這大黑糰子還挺講究,出門還帶說明書?”
話音未落,那團黑影緩緩拉長,漸漸凝聚出一個人形輪廓。它懸浮在半空,無聲無息,卻讓整個星河區域的空氣都沉了下來。
“方浩。”那東西開口了,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又像是直接鑽進腦子裡,“交出共生碑,或看宇宙崩塌。”
方浩撓了撓耳朵:“哎喲,這麼正式?連開場白都省了,直接上終極選項是吧?你這效率比我們宗門收靈石還高。”
他嘴上說著,眼角餘光往後一掃——黑焱雙生子不知何時已經爬到了他身後兩丈遠的地方,兩隻毛茸茸的小腦袋貼在一起,耳朵豎得筆直,渾身絨毛都炸了起來。
“別怕。”方浩低聲說,“等會兒我砸鍋,你們就哭。”
雙生子互相看了一眼,齊齊點頭。
下一瞬,那團黑影——熵,輕輕抬手,整片星河的星光彷彿被按了暫停鍵,所有流動的能量瞬間凝滯。
方浩心頭一緊,立刻低喝:“動手!”
雙生子張嘴就是一聲啼哭。
這一聲可不是普通小孩鬧脾氣那種,而是帶著穿透空間的震盪波,肉眼可見的聲紋如漣漪般橫掃而出,直撲熵的本體。以往這種啼哭能震碎隕石、撕開偽裝,連矽基長老都說這是“天然清障儀”。
可這次,聲波撞上熵的身體,就像雨水落在瀝青路上,非但沒激起任何反應,反而被那些表面的符文一層層吸了進去。那些逆向公式閃得更快了,像是吃飽了似的微微膨脹。
雙生子臉色一白,同時嗆出一口小奶嗝,身子晃了晃,差點坐地上。
“哎喲喂,打了個飽嗝?”方浩一把將他們撈到身後,順手塞了兩顆糖豆進他們嘴裡,“沒事,吃點甜的壓壓驚。”
他盯著熵,笑得有點欠揍:“看來你最近伙食不錯啊,連小孩哭都能當下午茶點心?不過我提醒你啊,虐待幼崽這事,天道管得挺嚴的。”
熵沒理他,只是緩緩抬起另一隻手,指向星河深處某處。那裡原本平靜的空間忽然裂開一道縫隙,一股無法形容的混亂氣息湧出,像是某種規則正在被強行拆解。
“三刻鐘。”熵的聲音依舊平穩,“若你不交,第一塊星域將開始瓦解。”
方浩嘖了一聲:“三刻鐘?你咋不說半個時辰呢?多給十五分鐘,顯得你仁慈。”
他一邊扯皮,一邊悄悄把手伸進懷裡,摸到了那塊貼身藏好的純陽靈晶。這玩意兒是他前些日子簽到抽中的,當時還以為是個照明用的夜明珠,結果系統提示寫著“可啟用初代簽到塔部分功能”,他琢磨半天才搞明白——這破石頭,是鼎的充電寶。
他把靈晶捏在掌心,另一隻手抄起地上的青銅鼎,掂了掂。
“你說我要是現在砸你一下,你會不會當場斷電重啟?”
熵冷冷看著他:“你傷不了我。”
“試試才知道。”方浩咧嘴一笑,“我這人別的不行,就愛試。”
話音未落,他猛地躍起,雙手舉鼎過頭,整個人像一顆炮彈般衝向熵。青銅鼎在他手中旋轉起來,發出低沉嗡鳴,隨著他注入靈力,鼎身嵌著的純陽靈晶驟然亮起,金光如柱,直衝雲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