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站在飛船甲板上,茶鼎懸在肩頭,底部那圈星環圖案還在微微發亮。他盯著看了幾息,忽然抬手拍了下鼎身。
“別閃了,再閃也變不出靈石來。”
茶鼎晃了晃,像是不太高興。
他轉身走向傳送陣,一邊走一邊想剛才的事。墨鴉說陣圖波動像兩個聲音疊在一起,貔貅打嗝都能影響星軌,這世界越來越不對勁。系統要他交的到底是什麼?力量?地盤?還是別的?
他沒想明白,但知道不能一直盯著星空發呆。有些事得落地看。
低光星球就在下方,灰濛濛的一團,表面泛著零星的光點,像是誰撒了一把螢火蟲。
傳送陣亮起,人已不見。
落地是個小村子,空氣裡有股淡淡的菌香。家家戶戶窗臺上都擺著蘑菇,個頭比拳頭還大,通體發亮,白光刺眼。幾個孩子舉著菌燈追跑,笑聲清脆。
方浩走在土路上,袖子一抖,換了身粗布道袍。他抬頭看了看天,這地方常年無日,天空像被墨汁染過,星星都透不出光。以前這裡靠磷礦照明,挖一回塌三回,死過不少人。
現在有了熒光蘑菇,倒是亮堂了。
可亮堂得有點過頭。
他路過一座石廟,門口排著長隊,全是來祭拜的村民。有人跪著磕頭,額頭都破了,嘴裡唸叨著“光神賜福”。一個老婦人捧著發光的蘑菇,眼淚直流,卻笑得合不攏嘴。
方浩皺眉。
這種情緒不對。不是感激,也不是喜悅,更像……被什麼牽著走。
他正想著,身後傳來一聲冷笑。
“你徒弟種的好東西。”
方浩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血衣尊者?你怎麼還沒滾去泡澡?”
血衣尊者從陰影裡走出來,黑袍一塵不染,手裡捏著一根紅線,線頭連著地面,一直通向廟底。
“我功法變了,現在能看見情緒流。”他指了指那些跪拜的人,“你看他們頭頂,有沒有看到一層灰霧?”
方浩運目力一看,果然,每個虔誠者頭上都飄著淡淡灰氣,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順著地面滲進泥土。
“蘑菇在吸?”他問。
“不止吸,還在轉化。”血衣尊者冷笑,“你那寶貝徒弟培育的品種,根系深入地脈,已經和地核磁場連上了。這些人越拜,情緒越強,蘑菇長得越旺,地下的東西就越躁動。”
方浩沉默。
他知道陸小舟的本事。那小子用生長激素符催出三米高的白菜,能把金丹修士燻暈,搞出點意外也不奇怪。
但他沒想到,一棵蘑菇能搞出信仰危機。
“你不是一直想把我煉成傀儡嗎?”他看向血衣尊者,“怎麼,現在倒來提醒我?”
“我要的是乾淨的肉身。”血衣尊者皺眉,“你現在的狀態,全身都是雜念和他人執念,煉出來也是廢品。再這麼下去,整顆星球都會變成情緒墳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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