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蹲在地上，手指輕輕碰了碰青銅鼎底。那片晶體殘渣還冒著一絲熱氣，像剛從火裡撈出來的炭屑。
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把鼎翻了個身，倒扣在殘片上。鼎內還留著點生長助力之力的餘溫，微微發燙，像是給什麼東西蓋了層被子。
“墨鴉。”他喊了一聲。
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不快不慢，三步一頓。最後一下落地時，那人停住了。
“又出事了？”墨鴉站在門口，眼睛看不見，但頭微微偏著，像是在聽空氣裡的動靜。
“解碼器炸了。”方浩說，“有人不想讓我們看那棵樹。”
墨鴉走進來，蹲下，伸手摸了摸地面。指尖劃過地板裂縫，停在一處焦痕邊緣。他敲了三下地板，聲音不大，但每一下都讓牆上的燈閃一次。
“黑流回灌的路徑還在。”他說，“能追。”
“我就等你這句話。”方浩把手按在鼎上，“準備幹活。”
墨鴉沒再問，只把袖子捲起來，露出手腕上的陣紋。那是他用缺陷陣圖自己刻的，歪歪扭扭，像個小孩畫的符。他閉眼，手指在空中畫線，一縷神識順著焦痕鑽進地底。
方浩盯著他。
過了幾息，墨鴉忽然皺眉。“不對……這路線，怎麼繞回去了？”
“繞哪？”
“星盟邊緣，廢棄裂隙。”墨鴉睜開眼，“我們半年前毀過一個據點，座標對得上。但現在有訊號，新的。”
方浩咧嘴一笑。“看來有人挺勤快，剛拆完就重建。”
“不是重建。”墨鴉搖頭，“是升級。能量頻率變了，更穩，也更隱蔽。他們知道我們會查，所以把攻擊偽裝成系統故障。”
“聰明。”方浩點頭，“可惜忘了改時間。”
“什麼時間？”
“咱們吃飯的時間。”方浩拍拍肚子，“每次出事，都是我快餓的時候。上次防護膜裂，我在啃雞腿；這次解碼器炸，楚輕狂正燒肉。你說巧不巧？”
墨鴉沒笑，但嘴角抽了一下。“你是說，他們在挑時機動手？”
“不然呢？”方浩站起身，來回走了兩步，“專挑我們忙別的時候下手。打個比方，你正吃麵，對面坐個人，筷子伸過來夾你肉丸——你反應得過來嗎？”
“反應不過來也要打。”墨鴉重新閉眼，“我現在連陣圖，把所有受襲節點標出來。”
他雙手抬起，虛空中浮現出七道光點，排列成不規則的圈。每一點亮起，都伴隨著一聲輕響，像是某種儀器啟動的聲音。
方浩看著那些點慢慢連成線，最後匯聚到一處。
“還真是那個地方。”他低聲道。
“不止。”墨鴉手指一劃，畫面放大，“你看這些訊號波動的節奏——和母樹根部的缺口跳動頻率一致。”
“也就是說……”方浩眯起眼，“他們不是隨便選目標，是在補洞？”
“補不了。”墨鴉搖頭，“那缺口是活的，會動。但他們想往裡面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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