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金色的“不退”二字在光橋上燒得發亮，長袍影子站在橋中央，沒有再往前。
方浩的手還搭在青銅鼎上，掌心微微出汗。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把神識往地脈深處一探——生態星那邊的靈植群正在輕微震顫，像是被什麼風吹過的水面。
他立刻明白了。
這影子不是來打架的，是來投奔的。
“墨鴉。”他低聲喊了一句。
“我在。”墨鴉坐在地上，聲音有點啞，但腦子還清醒。
“把最後三成光流引向東南角第三根陣柱，別進主網，走偏脈。”
“你要放它進來？”
“不是放。”方浩咧了下嘴，“是借道。咱們的生態星正缺一股純淨法則源，這玩意兒身上帶著光，又沒動手的意思，不用白不用。”
墨鴉沉默兩息，抬手劃出一道殘符。空中光絲一轉，原本湧向高臺的能量拐了個彎，順著地底暗渠流向遙遠的生態星。
幾乎就在同時，星球表面的主靈根猛地抽動了一下，樹幹裂開一道縫，鑽出一根嫩芽。那芽一露頭就開始瘋長，眨眼間爬出百米藤蔓，把附近一座廢棄觀測站纏成了綠色繭房。
陸小舟正蹲在菜地裡數土豆，突然感覺腳底一熱。
他低頭一看，土裡的混沌種土豆全冒了尖，一個個頂著金邊葉子，像在排隊敬禮。
“哎？”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泥，“這熟得太快了吧。”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一聲巨響。
一群居民衝進了靈植廣場，手裡拿著石斧和斷刀，對著核心共鳴樹就是一頓砍。樹身流出淡綠色的汁液，落地就變成霧氣，空氣中頓時瀰漫一股青草味。
“停下！”陸小舟拔腿就跑。
沒人聽他的。那些人眼睛發直，嘴裡唸叨著：“自由不該被規則鎖住！”“我們才是主人！”
其中一人掄起石頭砸向水晶碑，碑面一閃，顯示出他的名字和貢獻值——原本是八百二十七，瞬間歸零，變紅，然後從碑上消失。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更加瘋狂：“你看！它在抹殺我！它不讓我存在！”
陸小舟氣喘吁吁趕到現場，一把抱住樹幹，像護崽的老母雞：“你們瘋啦？這樹要是倒了，整個星球的靈氣迴圈都得崩！明天連飯都種不出來！”
“飯？”有人冷笑，“你以為你是誰？種菜的就能管我們？”
“我不是管。”陸小舟喘著說，“我是提醒你們，上週是誰用三米高的白菜換了五枚空間戒？上個月乾旱是誰靠翡翠蘿蔔撐過三十六天？現在翻臉不認人？”
人群稍稍安靜。
但那個拿石頭的人又舉起手：“那是施捨！不是權利！我們要自己定規矩！”
眼看又要動手，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一道金灰色光柱從天而降，正好落在主靈根頂端。光鑽進樹身，整棵樹劇烈抖動，隨後所有被砍的傷口開始癒合，流出的汁液化作細雨灑向四周。
凡是被雨淋到的居民，胸口都是一緊，腦子裡閃過一些畫面——家園被毀、親人離散、天地失序……那是他們加入生態星之前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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