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燼還粘在方浩指尖,像被誰用膠水糊住了一樣。
他沒甩手,也沒去擦,只是盯著那點灰看。耳邊嗡鳴不止,像是有群蜜蜂在顱內繞圈。剛才那一聲吼耗掉了大半力氣,喉嚨火辣辣的疼,連吞嚥都像割紙。
青銅鼎還在地上,塔尖虛影忽明忽暗,銀光如絲線纏著殘影,暫時沒讓它動彈。可方浩清楚,這招撐不了多久。
他正想喘口氣,忽然感覺腳底一涼。
不是溫度變化,是陣法出問題了。
低頭一看,地面那些由墨鴉佈下的青玉陣紋,正從邊緣開始發黑,像是被火燎過的紙片,一點點捲曲、斷裂。
“糟了。”他低聲說。
墨鴉就跪在陣心旁,十指按地,額頭全是汗。他眼窩深陷,臉色發白,但手指還在動,一下一下敲著陣眼位置——三下為一組,跟平時一樣,防手滑。
“還能撐?”方浩問。
墨鴉沒抬頭,聲音壓得很低:“不是人動的手……是外面的東西滲進來了。”
“什麼東西?”
“不像靈力,也不像魔氣。”墨鴉咬牙,“它吃陣紋,一口一口啃,我補一條,它斷三條。”
方浩心頭一緊。剛才對付殘影是硬拼,現在這情況更像是慢性失血,看不見傷口,卻一直在流。
他蹲下身,伸手碰了碰最近的一道裂紋。指尖剛觸到陣紋,一股陰冷猛地鑽進經脈,順著胳膊往上爬,像是有條蛇貼著骨頭遊走。
他立刻縮手。
“別碰。”墨鴉提醒,“它會順著接觸的人反向入侵。”
“所以你一個人扛著?”
“我不怕。”墨鴉扯了下嘴角,“我看不見光,只看得見‘線’。它再怎麼藏,也得踩線過河。”
方浩點頭。這傢伙雖然年紀小,腦子比誰都清醒。
他站起身,看向沙盤。倒計時還停在【68】,可能量柱的顏色越來越深,藍白混著墨黑,像壞掉的燈管。整個觀測站的地面都在輕微震動,牆縫裡落下細沙。
不能再等了。
他伸手把青銅鼎抱起來,鼎身微燙,塔尖虛影還在閃。剛才那一波輸出幾乎榨乾了他,現在再用「觀測者許可權」,搞不好當場就得躺下。
可不這麼做,陣法一毀,所有線索全斷。
他閉眼,默唸:“簽到。”
腦海裡一片寂靜。
三秒後,一道提示浮現:
【許可權啟用中……檢測到高維侵蝕源,啟動防禦協議】
金光從鼎口湧出,這次沒有化作大網,而是變成一層極薄的光膜,貼在掌心。他小心翼翼把手按在陣心位置,光膜順著裂縫緩緩鋪開,像給破衣服打補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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