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著那本從風暴中心升起來的書。
它像是被什麼東西託著，緩緩離開旋轉的綠光環。封面是暗紅色的，看起來像舊布包著，邊角磨損得厲害，書脊上有一道裂口，黑氣從裡面一絲絲往外冒。那些原本亂飛的碎片不再飄動，全都圍著它轉，速度越來越快。
他手還舉在半空，掌心有血，是從剛才給雙生子補符時留下的。這會兒指尖有點麻，不是疼，也不是冷，就是那種說不清的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撞。
青銅鼎在他識海里響個不停，一聲接一聲，比平時急得多。他知道這是系統要反應的前兆，可今天還沒簽到，按理說不會啟動。
但這次不一樣。
他張了開口，聲音不大：“簽到。”
話一齣口自己都愣了。這不是該做的動作，純粹是習慣性來了。每天早上睜眼第一件事就是默唸這兩個字，現在隨口就說了出來。
可沒想到，那本書突然抖了一下。
頁尾的位置亮起一道金光，很短的一瞬，但足夠看清——是個符紋，歪歪扭扭的，和他每次簽到成功後出現在眼前的標記一模一樣。
他腦子“嗡”了一聲。
這玩意……認我？
沒等他細想，旁邊的空間猛地扭曲了一下。一道人影直接跨了出來，穿著血色長袍，臉上沒有表情，眼睛死死盯著那本書。
是血衣尊者。
不是現在的那個，也不是過去的。這個身影虛了一些，站在那裡卻帶著一股壓人的力道，連周圍的風都被釘住了。
他抬手，五指一張，空中立刻凝出一條血索，直奔書脊而去。
方浩反應不慢，立刻往前一步，擋在書前面。血索擦著他肩膀過去，打在封面上發出“啪”的一聲，像鞭子抽在皮肉上。
書沒動。
反而那道金光又閃了一下。
血衣尊者的動作停了。他第一次把目光轉向方浩，眼神變了，不再是輕視或者追殺時的那種執著，而是……驚。
“不可能。”他說，“血魔功本源怎麼會帶別人的印記？”
方浩沒答。他現在顧不上說話，只覺得胸口悶得厲害，像是被人按著呼吸。七竅開始滲血，鼻子裡流出來的順著嘴唇往下滴，嘴裡有股鐵味。
但他還在笑。
血衣尊者皺眉：“你笑什麼？”
“你說對了一半。”方浩抹了把臉，把血蹭在袖子上，“你說我是鑰匙？不對。我不是鑰匙，我是簽到戶。”
這話聽得血衣尊者一愣。
下一秒，方浩把手按了上去。
整本書劇烈震動，黑氣猛地暴漲，像是要炸開。他的手掌剛貼住封面，一股熱流就鑽進了身體，順著經脈往上衝，腦袋裡瞬間閃過無數畫面——有人在煉血，有人在哭，還有人在寫這本書，一筆一劃都是用命刻進去的。
血衣尊者怒吼一聲，雙手結印，整個人往前撲，血索變成兩條，纏向書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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