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印猛地沉入胸口，沒有疼痛，反而像一塊缺失多年的拼圖終於歸位。他的身體開始發光，半透明的狀態被一層金黑交織的紋路覆蓋，那些裂痕不再擴散，而是緩慢閉合。
黑焱雙生子的身體同時一軟。
翅膀徹底碎成灰燼，隨風飄散。兩隻貓縮小回幼崽模樣，蜷在地上，呼吸微弱。
楚輕狂的投影開始模糊。
他最後看了方浩一眼，抬手抹了把臉，像是擦汗，又像是趕蚊子。“下次別這麼折騰。”他說完，身影淡去，唯有那縷劍意仍繞肩不散。
陸小舟抱著書後退一步，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終究沒出聲。他笑了笑，轉身走了兩步，整個人化作光點消散。
墨鴉站原地沒動。
他抬起手，又敲了三下虛空，動作一絲不差。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點了點頭，才慢慢消失。
空中只剩下生命本源化身的虛影。
它一直站著，灰袍不動，眼神平靜。在符印融入方浩體內的剎那，它眼中閃過一道光，極快，極淡，像是認可，又像只是自然反應。
方浩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但已經能穩住身形。胸口的符文仍在跳動，每一次脈動都帶出一絲新的感知——他能“聽”見千里之外某片葉子落地的聲音，能“看”到地下三百丈有一粒種子正在發芽。
青銅鼎在他腳下輕輕震動。
他低頭看了眼鼎身，發現上面多了一道新刻痕，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
“別賴賬。”
他剛想笑，胸口突然一緊。
符文劇烈閃爍，一股力量從內部衝出，直奔識海。他的視線晃了一下，看到無數畫面快速閃過——某個沙漠小鎮，一個老人正把草帽戴在孫子頭上；深海之中，一群巨鯨圍著一塊發光的石頭打轉；還有一座破廟裡，一隻石獸捧著半塊丹渣，嘴裡唸唸有詞：“老闆今天該簽到了……”
這些畫面越來越快，最後變成一片白光。
他的膝蓋一彎，差點跪下。
強行撐住。
他喘了口氣，伸手摸了摸胸口，符文溫度很高，像是燒紅的烙鐵貼在皮肉上。他知道這不是結束。
這只是開始。
遠處傳來腳步聲。
很輕，但確實有人在靠近。不是投影，是真實的氣息，帶著煙火味和一點酒氣。
方浩抬起頭。
門口的光暈中走出一個人影，披著髒兮兮的圍裙，手裡拎著一把燒烤叉，叉子上串著幾塊焦黑的肉。
那人走到他面前，把叉子遞過來。
“餓了吧？”他說，“剛烤的，加了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