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串歪歪扭扭的光點還掛在虛空裡，像誰隨手甩上去的一行字。
墨鴉來了。
他站在離光點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沒說話，也沒動。手指在袖子裡掐了一下，眉頭皺了半秒，然後抬起手，敲了三下空氣。
咚、咚、咚。
聲音不大，但每一下都讓周圍的混沌霧流晃了一瞬。他低頭摸出一塊玉符，邊緣缺了個角，表面有道裂痕從左上劃到右下，像是被什麼硬物砸過。
這是他當年在宗門大比上誤觸映象陣後，系統給的獎勵——“缺陷陣圖·殘”。一共七塊，他一直帶在身上，當保命底牌用。
現在全掏出來了。
他把第一塊按進虛空，位置正好卡在“烤”字光點的下方。玉符剛落定，四周的黑霧立刻湧了過來，像是聞到腥味的蟲子。墨鴉不動，右手食指快速劃出一道符線，嵌入玉符背面的刻痕中。
陣紋亮了一下，又滅了。
黑霧退開半尺。
他喘了口氣，繼續放第二塊。這次是“肉”字對應的位置。玉符嵌進去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像是玻璃裂開。周圍的空間抖了兩下，接著一股壓力從四面八方壓來，彷彿要把這片區域整個揉成一團。
墨鴉咬牙，雙手同時結印，指尖滲出血珠，在空中連點十七下。那些血珠沒有落地，而是懸浮著，繞著兩枚玉符轉圈，形成一個微型迴路。
陣眼通了。
第三塊玉符落下，穩。
第四塊，偏了半寸。他立刻伸手去調，可就在指尖碰到玉符的瞬間，一股寒意順著胳膊竄上來，整條右臂瞬間發麻。他猛地抽手，那塊玉符差點脫軌。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發現皮膚下有一道黑線正往肩膀爬。
混沌侵蝕。
他沒慌，反而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一行字：“簽到所得，疑似廢品，建議丟棄。”——這是當年方浩扔給他的一張系統提示單，說是能防靈力汙染。
他把紙條貼在右臂上，黑線立刻停住。
第五塊玉符落下。
第六塊，最難。因為“辣”字的位置在最高處，而那裡正是混沌最濃的地方。他仰頭看了幾秒，忽然從腰間解下一個布袋，倒出一把灰白色的小石子。
這些是他平時攢的陣基碎料，本來打算拿去換靈石的。現在全扔進了陣樞空位。
石子落地不響，但每一顆落下的位置都精準卡在能量節點上。他十指翻飛，一口氣打出三百六十道微符，硬生生把這些破石頭拼成了半個陣環。
最後一塊玉符，緩緩推進。
就在即將合攏的剎那，整片虛空猛地一震。那團混沌不再散亂流動，而是突然收束，凝聚成一頭巨獸的模樣。它沒有臉，也沒有眼睛，通體漆黑，四肢著地，像一頭狼，又不像狼。
它撲向主陣樞。
墨鴉沒躲，反而迎上去一步，雙掌拍地。他嘴裡唸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話，緊接著，地面裂開一道縫，露出下面一層暗紅色的紋路。
那是他早年在玄天宗地庫偷偷刻下的備用陣基，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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