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面上的星河光影亂成一團,指標瘋狂旋轉,像是被幹擾了訊號的指南針。更要命的是,那道裂縫越裂越寬,邊緣已經開始崩解,細小的黑色碎片簌簌掉落,砸在地上居然發出金屬撞擊聲。
“別鬧!”方浩喊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對雙生子喊,還是對羅盤喊,“再哭天都要塌了!”
話音未落,羅盤忽然一靜。
所有混亂的光影瞬間凍結,指標停止轉動,然後逆時針緩緩轉了三圈,停住。
與此同時,盤面邊緣一道微弱金光悄然浮現,細細的一線,像根髮絲,卻筆直地指向裂縫深處某個點。
方浩眼神一凝。
就是那兒。
他立刻調動神識,順著金光鎖定位置,腦子裡自動記下一串座標——不是數字,也不是地圖,而是一種感覺,像是在胃裡塞了塊暖石頭,位置明確,溫度恆定。
“記住了。”他低聲說,“下一個簽到點。”
剛說完,哭聲戛然而止。
抬頭一看,那兩個小腦袋已經縮回裂縫,裂縫本身也開始緩緩閉合,就像傷口癒合那樣,邊緣一點點收攏,最後只剩一道淺痕,隨即徹底消失。
天空恢復如常,陽光依舊灑在山谷裡,鳥鳴聲不知何時又響了起來。
方浩站在原地,手裡攥著羅盤,目光仍停留在那片虛空。
他知道,剛才那一瞬不是巧合。黑焱那倆崽子哭得再突然,也不可能剛好撕開空間,又剛好讓羅盤捕捉到座標。這裡面有門道,但他現在不想深究。
反正東西拿到了。
他低頭看羅盤,盤面已恢復平穩,星河重歸有序,中央的金線依舊指著那個方向,穩定得像焊死了一樣。
他伸手摸了摸盤面,溫溫的,像是曬過太陽的陶器。
“這玩意兒比導航靠譜。”他嘟囔,“至少不會說‘前方五百米右轉’,結果一腳踩進深淵。”
他抬頭,看向那片虛空。
沒有金痕了,也沒有光人指引,但他的方向感很清晰——往前走,一直走,走到座標變燙為止。
他沒動。
不是不敢,也不是猶豫,而是得等。
等這具身體適應剛才那一連串變化,等手腕上的光紋徹底沉下去,等耳邊那陣哭聲的餘音散乾淨。
他回頭看了一眼。
山谷裡的人還在,有的低頭研究手上的光圈,有的仰頭望著天,像是在確認剛才的事是不是幻覺。沒人說話,也沒人催他。
他們只是站著,看著他。
眼神不一樣了。
以前是“宗主你說怎麼辦”,現在是“你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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