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劃了一下，光線上多了第三個點。
“你不一定要照亮天下。你只要讓兩個點連上。有人看見，就會接著連第三個、第四個。路是走出來的，不是畫出來的。”
B站著，呼吸慢慢沉了下來。
他抬頭，眼神不再飄：“所以……我不用一下子做到‘共續’？”
“你只要做到‘不斷’。”方浩說，“不斷火，不斷信，不斷人來人往的念頭。”
“哪怕只是一盞燈？”
“對。一盞燈。”
“夠了？”
“夠了。”墨鴉點頭，“黑夜最怕的不是暗，是覺得不會有光。你點了，別人就知道——還能點。”
B忽然笑了下，有點澀，也有點松。
他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塊黑乎乎的石頭，像是從地裡挖出來的，表面坑窪，一點靈光都沒有。他小心翼翼放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
“這是我族最後的陣核殘片，能聚一絲天地氣，但撐不過三天。”他說，“我想……先拿它做個訊號塔。誰路過，能收到個聲音就行。不求幫人，只求——別被忘了。”
方浩看了眼，沒說行不行，只問：“你想傳什麼話？”
B想了想，低聲說：“就一句——‘我們還在’。”
方浩點點頭：“行。這話比靈丹妙藥都管用。”
墨鴉抬起手，指頭在空中虛點幾下，地面那三條光線微微一震，開始緩緩旋轉，像在模擬某種連線軌跡。
“我可以幫你算個最低耗能的頻段。”他說，“用殘片也能撐一個月。”
B猛地抬頭，眼眶有點紅：“真……能行？”
“試試。”墨鴉淡淡道，“反正又不會炸死人。”
方浩噗嗤一聲樂了。
B也跟著笑起來，肩膀鬆了，背挺直了。他鄭重朝兩人行了個禮，彎腰撿起玉簡和石頭，轉身走了。
腳步一開始還有點拖，走出十步後，越走越穩，越走越快。
方浩望著他背影，直到看不見。
墨鴉沒動，還在地上劃線，嘴裡小聲唸叨：“節點間距十七丈，偏角三點二度，避雷位加一道反向導流槽……”
方浩蹲回鼎邊，拿指甲繼續摳泥。
那團沾了光的泥，正悄悄冒出一顆小氣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