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手掌落下。
沒有轟鳴，沒有強光，甚至連風都沒起。可就在他掌心貼上鎖身的剎那，整枚鎖輕輕一震，表面符文逐一亮起，由下至上，如同被點燃的燈芯。最後一道光芒竄至頂端時，整座觀測站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隨即，歸於平靜。
方浩收回手，甩了甩手腕，像是剛按完小區門口的門禁按鈕。“還挺靈敏。”
晶魄看著他，眼中藍光微閃，似有認可之意。
AI議長的光幕依舊懸浮，未散，也未再開口。資料人形靜立原地，像是一尊被設定好程式的守碑者，只等下一個指令啟用。
方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望了望那枚已不再發光的永恆鎖。它現在安靜地浮在空中，三環緊扣，紋路清晰，像是從未動過。
可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以前丟了記憶，頂多罵一句“哪個缺德的又動手腳”，然後自認倒黴。現在不一樣了，規矩立在這兒，誰敢碰，就得問問這鎖答不答應。
他往後退了兩步，靠在牆邊，順手把那塊灰白碎石揣進懷裡。石頭貼著胸口，冰涼依舊，但不知是不是錯覺，好像比剛才輕了一點。
“你們這算不算替天行道？”他衝著AI議長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不過話說回來，第一條就禁記憶掠奪，是不是太偏心了？我昨天簽到得了個‘星際搓澡巾使用手冊’，到現在還沒地方投訴呢。”
沒人回應。
他也不指望有人回應。
這種場合，講笑話本來就不討巧。但他就是忍不住。越嚴肅的地方，他越想插科打諢，不然總覺得下一秒就得跪下來磕頭宣誓效忠。
他活動了下手腕，又摸了摸懷裡的石頭，確認還在。然後抬頭看向永恆鎖。
它仍懸在那裡，不動，不響，卻比任何刀劍都更有分量。
方浩沒再說話。
他知道，從今天起，這片天地間多了一道看不見的線。踩過去的人，不會再悄無聲息地消失。
他會記住這個時刻。
不是因為莊嚴，不是因為神聖，而是因為他終於明白——有些事，不能只靠撿破爛式的簽到撐著。
得有人站出來，把門焊死。
他靠著牆，仰頭望著那枚鎖，忽然笑了笑。
遠處，觀測站外的天空依舊灰濛，雲層低垂，不見日月。可就在那鎖成型的瞬間，有一縷極淡的光穿破陰翳，斜斜照在見證臺上，剛好落在鎖環交疊之處。
光很弱，一眨眼就沒了。
但那一刻，鎖影落在地上，像一枚蓋下的印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