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結實了。”方浩鬆了口氣，手還扶在杖柄上，“剛才那一下，再晃悠兩秒，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假貨了。”
沒人答話。但光徑深處，那道曾短暫現身的時間旅者虛影，再次浮現。
還是那個中性輪廓，面容流轉千萬面孔，最後定格在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上，既不年輕也不老，像是誰家巷口常坐的閒人。
他抬起手，似想觸碰什麼，指尖剛伸出，整個人就開始閃爍，像訊號不好的投影。
“又要散？”方浩皺眉，“你這體質，比我家灶神還虛。”
虛影頓了頓，意念傳來：“通道……未固……我無法久駐。”
“知道知道，你說完就跑，慣了。”方浩翻了個白眼，“但你留的路不能塌，後面這麼多人要走，踩壞了我可不賠。”
他轉頭看向身後。
時間生命體們已悄然列隊。有的貼地滑行，如流動的河；有的懸浮空中，像節日燈籠；還有幾個乾脆化成了聲音，一遍遍重複著某種古老節律，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都準備好了？”方浩問。
沒人說話，但所有光影齊齊向前移了半步。
他點點頭，收回視線，重新盯住光徑深處。
“行，既然門開了，路也通了，那就別愣著。”
他左手扶杖，右手抬起，指向通道內部。
“走，看看迷路的人回家之後，到底要乾點啥正經事。”
隊伍開始緩緩移動。第一個是一團旋轉的星塵，悄無聲息地滑入光徑，像滴水落入井中，沒起一絲波瀾。接著是深海意識體，它以聲波形態前行，每一步都伴隨著低頻震動，像是大地在打嗝。隨後是文字文明的殘影，一頁頁古籍自動翻動，逐字逐句念著它們的創世詩篇，一路飄進去。
方浩沒動。他站在最前方，手始終沒離開權杖。
直到最後一個光點也踏入通道，整片空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羅盤表面那縷金霧還在緩緩流動。
他低頭看了眼。
金霧突然一頓，隨即劇烈抖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方浩眯起眼。
光徑深處，原本平穩的輪廓，忽然在左上角裂開一道細縫，不到指甲蓋大，邊緣微微卷曲，像被火燒過的紙角。
他皺眉，握緊杖柄。
還沒來得及動作，那裂縫自己合上了。
合得乾淨利落，彷彿從未存在過。
方浩盯著那處看了三秒，鬆開手，輕哼一聲：“還挺會藏。”
他轉過身，最後掃了一眼這片曾佈滿爭執與思辨的迴廊。青銅鼎還立在原地，鍋底朝天，糊渣掉了一半，另一半倔強地粘著。
他走過去，抬腳，把鼎輕輕踹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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