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懶得看它們演戲，轉頭盯住裂縫。
有了逆熵微粒的壓制，那道口子終於不再亂抖，邊緣也清晰起來。透過那層薄膜，能看到裡面是一條幽深長廊，牆壁像是用碎玻璃拼成的，每一塊都在緩慢旋轉，映出不同的畫面：有山崩地裂，有嬰兒初啼，有老者嚥氣，還有人在寫詩、打架、吃飯、發呆……全是些零碎瞬間，卻莫名連成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節奏。
這就是真正的入口了。
不是上一回那個虛浮的光徑，那是引路符，這個才是門。
他伸手摸了摸青銅鼎，輕輕放在身前，腳尖一挑，鼎身立正，鍋底朝外，像個盾牌。然後抬起手，在鼎面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聲音不大，可整個空間都跟著震了三下。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從鼎面盪開，像石子扔進水裡，所過之處，空氣裡的“餿味”被掃出三丈遠，連那隻剛剛把自己擰成麻花的星圖生命體都恢復了正常形態，默默往後退了五步。
安全區劃定了。
方浩站在鼎後，眯眼看著裂縫深處。
裡面的長廊靜得出奇，可他知道那不是安靜，是壓抑。那些旋轉的玻璃牆上，畫面越來越快，最後幾乎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影洪流，彷彿裡面有無數時間正在互相撕咬、吞噬、重組。
熵汙染，不止是溢位，是在躁動。
他回頭看了眼。
時間生命體代表們已經聚在十丈外，排成半圓，沒一個往前湊。剛才有幾個衝動的想靠近檢視，結果剛踏進七丈範圍，立馬開始自言自語，說什麼“我昨天還沒出生但我記得那天的飯”“太陽是從西邊升起來的對吧”，嚇得自己把自己拉了回來。
現在全都老實了。
方浩收回視線，低頭看了看腳邊的雙生子。兩隻貓趴在地上，爪子緊緊捂著耳朵，可眼睛還盯著羅盤，眼裡閃著光，明顯是被打斷高潮的不甘心。
他踢了下鼎腳，低聲嘀咕：“系統出品，絕不坑爹……可你這送的貓也太會坑爹了。”
話音未落，裂縫內突然湧出一股更強的黑氣，撞在防護膜上，發出“滋”的一聲，像是熱鐵貼上冰塊。膜面劇烈波動，金光閃爍兩下，險些破裂。
方浩瞳孔一縮，握緊了權杖。
兩隻貓同時抬頭，耳朵豎起，喉嚨裡滾出低低的嗚咽。
他沒動。
他知道，這門開了，就不能關。
後面的隊伍沒了，前面的路不通，唯一的出口就是這條被汙染的迴廊。現在不是進不進的問題，是怎麼進、什麼時候進、誰第一個進的問題。
他抬起手，權杖尖端對準裂縫中心，緩緩前推。
杖尖還沒碰到膜，裂縫內部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某種巨大機械啟動的聲音。
整個長廊，開始震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