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縫深處的悶響還在持續,像是有臺鏽死千年的齒輪機正在被硬生生撬動。方浩沒動,權杖尖端懸在防護膜外半寸,黑氣撞在膜上發出“滋滋”聲,像雨點打在燒紅的鐵皮屋頂。
他眼角一跳,忽然側身,左手往後一擺。
一道人影從隊伍裡走出,腳步輕得幾乎沒沾地。墨鴉到了。
小瞎子穿著洗得發白的青佈陣袍,手裡拎著半截炭筆,另一隻手揣在袖口裡,指節微微凸起——那是他在掐算靈力流向的習慣動作。他沒說話,走到青銅鼎前,蹲下,用炭筆在焦土上畫了個圈。
不是完整的陣圖,只是個引子。
方浩點了下頭,沒人看見,但墨鴉突然抬手,在自己面前虛敲了三下。
咚、咚、咚。
和剛才方浩敲鼎的節奏一模一樣。
地面那圈炭線瞬間亮起,泛出淡青色光暈,像是一圈剛煮開的麵湯邊緣冒起的泡。緊接著,七道細紋從主圈岔出,呈放射狀延伸出去,每一道末端都停在一個微不可察的凹陷處——那是昨夜逆熵微粒殘留的淨化區。
“就這兒。”方浩低聲說,“把眼給我。”
墨鴉點頭,把炭筆往嘴裡一叼,雙手迅速結印,指尖劃過空氣時帶出細微火花。他雖看不見,可手指移動的軌跡精準得像是有人在背後拉線。
方浩 anwhile 把掌心貼上鼎面,輕輕一震。
昨夜簽到得來的那點逆熵微粒殘渣,還剩一絲灰白粉末黏在鼎內壁。他運力一催,粉末飄出,順著陣紋遊走,所過之處,地面焦黑的部分開始褪色,露出底下原本泛著星點光澤的石質——這是時間迴廊入口特有的“刻痕巖”,只有在法則波動時才會顯形。
陣眼成了。
墨鴉吐掉炭筆,深吸一口氣,右手三指併攏,猛地朝主陣眼戳下去。
咔。
一聲輕響,像是冰面裂開一道縫。
整片空間嗡鳴起來,不是聲音,是骨頭裡的震動。那些漂浮在空中的時間生命體陣法師——原本只是幾縷波動不定的薄霧——突然集體凝實了一瞬,其中一團霧緩緩下沉,懸在陣圖正上方,像盞不會落地的燈籠。
陣紋一條條亮起,青光轉金,金光又染上一絲紫意。靈力絲線從陣眼中射出,不是直的,是螺旋著往上纏,最後繞到那道巴掌大的裂縫邊緣,像是給它打了圈鉚釘。
方浩盯著裂縫內部。透過防護膜,他看見那些旋轉的玻璃牆畫面變了節奏,原本混亂撕咬的時間流,突然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同步幀——所有畫面在同一瞬靜止了零點一秒。
就是現在。
“推!”他低喝。
墨鴉雙手猛然下壓,整個人往前一傾,鼻子裡立刻淌出一道血線。但他沒擦,反而咧了下嘴,像是在笑。
陣心爆亮。
一道金紫色光柱沖天而起,撞上裂縫底部,硬生生把那層黑氣頂高了三尺。光柱散開,化作無數細絲般的能量鏈,纏住裂縫邊緣,穩穩紮進陣圖裡。
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