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咱們盯他一眼？”
“別找事，人家貢獻最高，你敢說他偷懶？”
兩人訕訕散了。
夜幕降臨時，陸小舟提著燈籠巡園。他繞到靈樹背面，果然又看見陳九站在那株赤藤前。藤蔓還沒開花，枝條枯瘦，陳九卻把手貼在莖幹上，嘴唇微動，像是在說話。
陸小舟躲在白菜叢後，屏住呼吸。
聽不清內容，但語氣不像咒罵，倒像……哄孩子？
他正想再靠近點，陳九突然回頭。目光掃過菜地，停在那一片反光的鐵皮菜上，頓了頓，然後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陸小舟回到主控臺，方浩正坐在石墩上啃烤土豆，見他回來，問：“看見啥了？”
“陳九……在跟赤藤說話。”陸小舟坐下，“不像是破壞，更像是……認親。”
方浩咬了一口土豆，腮幫子鼓鼓地點頭：“哦。”
“你不覺得奇怪？”
“奇怪的人多了。”方浩嚥下食物，“你昨天還對著白菜喊‘爹’呢，為了催熟。”
“那是試驗性情感共振！”陸小舟臉一紅，“再說了，我喊的是‘大地之父’！”
“一樣。”方浩擺手，“人做人事，藤長藤芽，只要明天能開花，誰管他今晚拜誰。”
他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渣，望向遠處那片被光柱照亮的虛空。洞口還在，震顫微弱，但持續不斷。生態星的地脈深處，似乎也有某種頻率在呼應。
“對了。”他忽然說，“明天早飯加個煎蛋，我餓了。”
陸小舟張了張嘴，最終只憋出一句：“……柴火不夠。”
“拿陳九的貢獻值換。”方浩頭也不回，“他不要獎勵，總得讓人花出去。”
第二天清晨，陽光灑在翡翠白菜葉上，露珠滾來滾去。居民們照常開工，陳九依舊第一個到崗，默默搬土、松根、澆水。他的名字穩穩掛在榜首，無人撼動。
陸小舟蹲在赤藤邊，發現昨晚枯黃的幾片葉子尖端冒出一點紅芽，雖小，但生機勃勃。
他伸手想碰，那芽忽然輕輕晃了晃，像在躲。
陸小舟愣住。
方浩從後面走來，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米粥，吹了口氣，說：“別急，它認生。”
“你怎麼知道我在看這個？”
“因為你每次想刨根問底，鼻子就會皺一下。”方浩遞過粥，“喝點熱的，別把自己熬成藥渣。”
陸小舟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米粒軟糯，帶著靈田特有的甜香。
遠處，陳九又一次獨自走向核心區邊緣。他停下腳步，望著赤藤，抬起手，輕輕撫過那根新生的紅芽。
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一個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