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核靜靜漂著，青光一圈圈盪開，照得方浩臉上忽明忽暗。他站著沒動，手還搭在青銅鼎沿上，指節因剛才那道“天道警告”有點發僵。腦子裡剛冒出來的點子——比如拿《洗魂經殘篇》偷偷幫人順一順神識——現在想想，還是先收著吧。
規矩是別人定的，可踩不踩線，得自己掂量。
他正琢磨著，眼角忽然掃見魂核邊緣浮起一縷銀絲，像誰在空氣里拉了根蛛線。緊接著，又一道、三道，密密麻麻從四面八方聚攏，彷彿整條迴廊的空氣都被無形的手梳了一遍。
“有人試規則。”方浩低聲說，不是問，是陳述。
話音剛落，晶魄就從虛空中浮現，通體如冰雕琢，聲音清冷：“契約無骨，風一吹就散。得有個東西撐住它。”
他話沒說完，另一側地面緩緩升起一道身影，灰袍裹身，面容模糊，只有一雙枯手探出袖口，掌心朝上，像是託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靈樞族長來了，站定在魂核另一邊，與晶魄遙遙相對。
兩人沒說話，但空氣裡那股繃緊的勁兒一下變了。之前是“禁令壓頂”，現在倒像是“要開工了”。
方浩往後退了半步，把位置讓出來。他知道這倆不是來聊天的，是來幹活的。這種事他懂，就跟當年在現代修下水道一樣——上面發文件說不準亂排汙水，可沒人修管網，照樣白搭。
“你護場。”晶魄忽然開口，目光沒看他，“有雜念擾陣，隨時斬。”
方浩咧了咧嘴：“我這人最擅長坐地收錢，動手嘛……也行，反正工資照算。”
他說歸說，手已經摸上了龍鬚筆。這玩意兒看著像畫眉用的，實則是他用簽到得來的“星砂殘渣”煉的，專破神識小動作。以前拿它畫過菜刀紋路，現在拿來防精神偷窺，也算物盡其用。
晶魄指尖一劃，一道銀線直奔魂核而去，纏上那團青光，開始繞圈。靈樞族長則咬破指尖，血珠飛出，在空中畫出一個螺旋符文，每一筆都慢得離譜，像是怕寫錯一個偏旁就要重來。
方浩盯著那血符，忽然覺得腦仁一跳——那紋路，怎麼有點像他昨天簽到時系統彈出的確認框？就是那個寫著“補籤成功，請妥善使用”的介面字型。
他晃了晃頭，把這荒唐念頭甩出去。系統再牛，也不至於連上古靈魂文明的符文都抄作業吧？
可就在他分神這一瞬，迴廊深處某處氣流猛地一顫，像是有人在暗處抽了口冷氣。方浩耳朵一豎，神識立刻鋪開，鎖定了方向——西北角，第三根石柱後，有股微弱波動，正試圖蹭進一道殘魂的記憶縫隙。
“找死。”他手腕一抖，龍鬚筆尖射出一線墨光，啪地打在那殘魂額前，像貼了張符。那股外來的探查力當場炸散，化作幾縷黑煙飄走。
“第三次了。”他嘟囔，“真當這地方是免費網咖？”
晶魄沒理他，繼續引線。銀絲越來越多，逐漸織成一張半透明的網，將魂核整個罩住。靈樞族長的血符也終於完成，緩緩旋轉著，朝著網心沉去。
兩股力量接觸的剎那，整個迴廊輕輕一震。
嗡——
不是聲音，是空間本身在共振。方浩感覺腳底板一陣酥麻，像是踩在剛拔掉電源的洗衣機上。緊接著，一股暖流從頭頂灌下，順著脊椎一路衝到尾椎骨，所過之處，腦子裡常年積累的雜音——比如某次喝醉後背《煉丹三百訣》的魔性迴圈——全被捋順了。
“舒服。”他忍不住哼了一聲。
不止是他。所有漂浮的殘念都微微震顫，原本凌亂遊走的軌跡變得有序，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重新編排了佇列。就連那顆魂核，青光也穩了下來，不再忽閃，像換了顆新電池。
鎖，成了。
半空中，一枚虛幻的鎖形光影緩緩浮現，通體金黃，內部有無數細線交織流轉，像是把整個迴廊的靈魂脈絡都濃縮排去了。它轉了一圈，悄然嵌入魂核頂部，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噠”。
方浩眨了眨眼。那一聲，他聽得真切。
不是耳朵聽見的，是意識直接接收的。就像你媽喊你吃飯時不用說話，聞到香味就知道該收工了。
“這玩意兒能防多久？”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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