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食指還在膝蓋上彈了兩下,跟彈菸灰似的。那股從“洞察之眼”傳來的震動早停了,可他神識裡還卡著那雙眼睛的影子——閉得飛快,睜得更急,像誰在暗處打了個照面就趕緊縮回去。
他沒動,也不打算繼續追。
追不到。
那不是尋常窺探,是規則本身在眨眼皮,你拿神識去頂,等於拿腦袋撞天道。
他轉了念頭。
既然看不清前路,那就先把腳底下掃乾淨。
“喂。”他開口,聲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語,“你家祖宗升級了圖書館,你不來蹭點光?”
話音落,肩頭一沉。
原本空蕩蕩的布料上突然浮出一團黑霧,扭了幾扭,凝成一隻三歲幼貓的模樣,毛色漆黑,尾巴卷得像根燒糊的香。它眯著眼,打了個哈欠,露出兩顆尖牙,懶洋洋道:“吵死了。我正夢見烤全雞泡靈泉。”
“夢歸夢,活兒得幹。”方浩抬手,指尖輕點眉心,將剛才“洞察之眼”投射的命運線殘影調出一段,直接甩進黑霧裡,“東南角那片老記憶堆,髒東西捂出黴了,軌跡全糊成漿糊。你去燒一燒。”
黑焱晃了晃腦袋,把畫面吞進去,耳朵抖了抖:“哦,就是那塊連鬼都不願投胎的輻射區?聽說上古時候有人在這兒寫悔過書寫了三百年,字字帶怨氣,紙灰都能割人。”
“現在更糟。”方浩眼神一凝,“不止怨氣,還有黑霧纏線,斷的斷,遮的遮。不清理,咱們連誰要倒黴都看不準。”
黑焱翻了個白眼:“你當我是掃地僧?我是貓,懂不懂?爪子是用來刨魚骨頭的,不是拿去淨化靈魂的。”
“行。”方浩立刻點頭,“那你繼續做夢,我去叫墨鴉來敲陣眼,順便讓他給你訂個骨灰盒,刻上‘懶貓黑焱,死於無所事事’。”
黑焱尾巴一炸:“誰說我不去!”
它原地一滾,黑霧暴漲,瞬間化作兩道身影,一左一右立於方浩身側。二者容貌相同,皆是少年形態,一個通體燃著幽藍冷焰,另一個卻裹著赤紅熱息,如同冰火同爐。
“雙生子啟動。”黑焱冷冷道,“但事後我要十斤炭烤蛟龍肋,外加一瓶百年陳釀靈露。”
“成交。”方浩一擺手,“別炸穿回廊就行。”
雙生子對視一眼,同時邁步,朝灰霧深處走去。他們腳步落地無聲,可每一步踏出,腳下便浮起一圈漣漪,灰霧自動退散,露出下方斑駁石地。那些石頭早已風化,裂縫中滲出暗綠色的霧氣,像是腐爛的記憶在流膿。
“左邊歸我。”冷焰少年低聲道。
“右邊算我的。”熱息少年咧嘴一笑,“好久沒玩這麼大火了。”
兩人分立兩側,相距百丈,同時抬手。冷焰少年掌心結出一朵冰晶蓮花,輕輕一吹,花蕊炸開,化作萬千冰針灑向地面;熱息少年則張口一吐,噴出一道火龍,貼地狂奔,所過之處綠霧嘶鳴,如油遇火。
冰與火併未碰撞,反而在空中交織成網,形成一個巨大的環形力場,緩緩壓下。被籠罩的區域開始震顫,地底傳來悶響,彷彿有東西在掙扎。
“哼,還不肯走?”熱息少年冷笑,“你以為賴在這兒就能躲債?上輩子欠的因果,這輩子也得還。”
地面轟然裂開,數道扭曲虛影竄出,有的只剩半張臉,有的四肢錯位,全都發出刺耳尖嘯,撲向力場邊緣。可剛一接觸冰火之網,立刻被灼燒凍結,化作黑灰飄散。
冷焰少年閉眼感應:“不對勁。這些是表層怨念,真正的問題在下面。”
他單膝跪地,手掌按上石板,低聲念道:“焚心淨域,啟。”
剎那間,整個東南象限的溫度驟降,連方浩都感到袖口結了一層薄霜。雙生子的身影開始模糊,彷彿與這片空間融為一體。他們的呼吸同步,心跳同頻,力量不再分冰火,而是融合為一種近乎透明的淨化之力,如潮水般滲入地底。
。粥的沸煮被像,滾翻烈劇霧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