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腳尖還碾著地上一粒發黑的石子,光膜在頭頂嗡嗡震顫,像口倒扣的破鍋被誰拿棍子不停敲。他沒抬頭看,只把袖子攏了攏,擋住飄過來的一縷灰霧——那玩意兒沾上皮膚有點癢,跟小時候在菜市場蹭了黴豆腐一個感覺。
“陸小舟。”他喊了一聲,嗓門不大,但隊伍裡所有人都繃了一下。
“在!”少年從後排竄出來,手裡死死攥著個布包,邊角已經磨出毛了。他額頭上全是汗,不是怕的,是熱的——那布包底下壓著的靈植一直在往外冒熱氣,活像揣了臺小火爐。
方浩指了指前方:“準備。”
陸小舟嚥了口唾沫,蹲下身,哆嗦著手解開布包。裡面躺著一株藤蔓,葉子呈心形,脈絡泛著淡淡的青光,像是夜裡螢火蟲鑽進了葉子裡。這玩意兒叫心葉藤,是他用混沌土和生長激素符硬生生催出來的怪胎,原本指望能當個靈藥賣高價,結果種出來才發現根本沒人認得,連丹堂長老看了都搖頭說“不像正經修行的東西”。
可現在,它成了唯一的鑰匙。
“貼哪兒?”陸小舟問,聲音有點抖。
“陣邊上,別碰主紋。”方浩盯著灰霧深處,“咱們不衝,也不退,就站這兒,等他們先動手。”
話音剛落,光膜猛地一凹,像是被什麼巨物從外面頂了一記。緊接著,幾道扭曲的光影從霧中浮現,高低錯落,忽長忽短,沒有臉,也沒有形,但誰都感覺得到——它們在看,在判斷,在掂量這群人值不值得撕碎。
一道波動掃過,直接撞上防護罩內層。墨鴉留下的陣紋開始發燙,青光亂跳,有兩處甚至出現了細微裂痕。
“來了!”陸小舟一咬牙,把心葉藤按在陣圖邊緣的符點上。
藤蔓接觸靈流的瞬間,葉片驟然亮起,青光順著紋路爬了半圈,隨即反向釋放出一股柔和的波紋。那不是攻擊,也不是防禦,更像是一段旋律,無聲無息地擴散出去。
灰霧中的光影頓住了。
其中一道緩緩前移,停在離光膜三丈遠的地方。它的輪廓開始變化,不再是純粹的虛影,而是浮現出一段畫面:一片荒蕪的土地上,幾株枯藤纏繞著斷裂的石柱,風沙漫天,寸草不生。
心葉藤的葉子輕輕顫了一下。
下一秒,回傳的畫面變了——玄天宗後山藥園,晨露未散,一排排靈植整齊排列,藤蔓交疊如網,根系在地下彼此連線,共享養分。陽光灑下來,葉片上的水珠滾來滾去,像在打鬧。
那道光影劇烈晃動,像是受到了衝擊。
“有用!”陸小舟眼睛一亮,“它看見了!它知道這是啥意思!”
方浩沒吭聲,手卻悄悄往後擺了擺,示意隊伍再往後撤半步。不能逼太緊,這群東西看著兇,其實膽小,你越想抓它,它越要跑。
果然,那道光影退了回去,和其他幾道快速交織了幾下,像是在商量。然後,它們集體轉向,齊刷刷地盯著心葉藤。
“它想……再看一點?”陸小舟試探性地往前遞了遞藤蔓。
藤蔓再次發光,這次投射的是他自己蹲在田埂上,一邊啃饅頭一邊翻《菜經三百卷》的畫面,旁邊還擺著半截爛鋤頭。接著是他在暴雨夜裡守著幼苗,拿蓑衣蓋住新芽,自己淋得像個落湯雞。
灰霧安靜了。
片刻後,一道微弱的回應傳來——不再是荒原,而是一片漂浮在虛空中的晶簇林,枝條相互觸碰,傳遞著某種低頻共鳴。那些意識體,原來也是這麼活的。
方浩咧了下嘴:“好傢伙,合著你們也搞‘植物社交’?”
他拍了拍鼎,低聲道:“系統出品,絕不坑爹——這話真沒吹。”
光膜的壓力忽然輕了。不是徹底消失,但那種要把人擠成肉餅的感覺退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緩慢的、試探性的推搡,像是有人隔著門縫往外遞東西。
“它們讓路了?”陸小舟抬頭。
”。了們我死弄場當算打不是只“,頭搖浩方”。沒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