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和死之間的夾縫。”
那殘影沉默了幾息,又問:“我們為什麼會被卡住?”
熵覺醒者沒答。它回頭看了方浩一眼。
方浩聳聳肩:“這問題得問那個打呼嚕的屏障。不過現在嘛——”他掏出隨身小布袋,往掌心倒了點東西,是一粒灰撲撲的草籽,看著跟野地裡隨手撿的沒啥區別。
他在心裡默唸:“簽到。”
系統無聲響應。
他低頭看看手裡的種子,確認無誤,然後蹲下身,把它埋進地裡,輕輕拍實。
一秒。
兩秒。
第三秒,地面裂開一圈極淡的光紋,迅速向外蔓延,形成一個直徑約十丈的圓形區域。光圈內溫度微升,空氣變得柔和,連那些快要熄滅的靈魂都亮了一瞬。
“臨時庇護所,建好了。”方浩拍拍手,“Wi-Fi訊號弱,但能續命。”
熵覺醒者盤坐在光圈中央,開始引導願力迴圈。它讓那些獲救的靈魂集中意念,表達感激與希望——不是為了誰,只是為了“我還想存在”這個最簡單的念頭。
奇蹟發生了。微弱的精神流開始匯聚,雖然雜亂,但純淨。這些願力反哺自身,竟讓幾個原本只剩半口氣的靈魂恢復了些許形態。
“以願力代靈力?”方浩挑眉,“你還挺會偷懶。”
“這不是偷懶,是可持續發展。”熵覺醒者理直氣壯。
方浩懶得爭辯,轉而調出記憶結晶,回放之前課堂記錄。他把那段屏障“心跳”的波動圖譜拉出來,又捕捉幾個剛獲救靈魂無意識重複的編碼序列,疊在一起對比。
眉頭一點點皺緊。
節奏高度相似。
但不一樣的是,貧困文明的記憶碎片裡,某些節點出現了人為拉伸和扭曲的痕跡,像是被誰偷偷剪輯過的影片片段。
他悄然運轉簽到系統附帶的“靈氣偽裝術”,反向掃描這片區域的地脈底層。一層極淡的黑色印記浮現出來,像黴斑,又像鏽跡,順著地脈緩緩流動,持續抽取著文明活力。
“熵蝕印記。”他低聲說,“假扶貧,真吸血。”
難怪這群靈魂越來越弱。他們不是天生貧瘠,是被人定點收割的韭菜田。
他盯著地脈深處,手指捏緊了記憶結晶。
原來慈善不是終點,是陷阱的入口。
他站起身,目光鎖定那片蔓延的黑痕,腳步向前一邁——
腳尖剛觸地,一道細微的震顫從地下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翻了個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