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鼎還在嗡嗡震,方浩知道那不是餘波,是系統在發脾氣。
他沒管,手指在鼎沿敲了三下,像在按門鈴。這動作他練了快一百年,輕重緩急都有講究——太重顯得心虛,太輕又怕系統裝死不回。
“行了,別鬧。”他低聲說,“你簽到塔堂堂萬界樞紐,被個手工藝品炸了情緒,傳出去丟人。”
鼎不響了。
前方工坊裡,熵覺醒者正低頭擺弄一塊玉片。它坐在蒲團上,姿勢像個剛學寫字的小孩,背挺得筆直,手指卻抖得厲害。它把一片片指甲蓋大小的玉屑往中央拼,每放一塊,嘴裡就唸一句:“文明七號,基因序列G-37-A,接入。”
方浩走近時,它剛好放下最後一片。
整座圖騰浮了起來,像一盞被人提起來的燈籠。它由無數細碎玉片拼成,層層疊疊圍成球形,內部有光流轉,像是把十幾個不同顏色的太陽塞進了玻璃罩子。某些光帶粗些,某些細如髮絲,交匯處微微發燙,散發出一種……類似烤紅薯加鐵鏽混合的氣味。
“成了?”方浩問。
熵覺醒者點頭,動作還帶著點機械感:“物理化資訊整合完成。無電子介面,無資料埠,無法遠端篡改。符合您‘最原始最安全’的要求。”
方浩咧嘴一笑:“還是你會辦事。”
他伸手想碰圖騰邊緣,指尖剛觸到溫熱的表面,旁邊一直蹲著的墨鴉突然抬手。
“別動。”少年說。
方浩縮回手:“怎麼?”
墨鴉沒答,只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輕輕一撥。一道符文護罩瞬間展開,三層疊加,貼著圖騰外壁成型。符文是用靈絲畫的,細得幾乎看不見,但在光照下泛出淡青色波紋,像夏天柏油路上蒸騰的熱氣。
“脆弱。”墨鴉說,“結構撐不住一次金丹自爆級別的靈氣衝擊。”
“咱們這兒又沒人要自殺。”方浩嘀咕。
話音未落,一道光從天而降。
不是閃電,也不是劍氣,更像是一根燒紅的針,無聲無息地刺進圖騰正中心。
咔。
第一層護罩裂開。
咔、咔。
第二、第三層接連破碎,符文化作灰燼飄散。
圖騰晃了一下,某幾縷光帶開始扭曲、斷裂,掉落的玉片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聲。
方浩一把抽出腰間權杖。這玩意兒平時藏在袖子裡當柺棍用,此刻被他握緊,杖尖朝下一點,一股凝實的秩序之力順著地面爬過去,鑽進圖騰底座,硬生生把崩解趨勢按住。
“穩住了。”他說。
墨鴉已經盤坐下來,雙手結印,指尖不斷輕敲自己膝蓋,一下、兩下、三下。他在聽——聽那道分解光線的能量殘流。
半晌,他睜眼:“頻率偏移,但基頻……熟悉。”
“誰家的?”方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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