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門在身後合攏，像一塊融化的蠟封住了來路。
方浩腳下一實，踩在一層微微彈軟的地面上，鼻尖飄過一絲古怪氣味——像是燉爛的藥材混著鐵鏽，又有點像老廚房裡積了十年油垢的灶臺。他皺了皺眉，沒說話，只把手按在腰間的青銅鼎上，指尖輕輕敲了兩下。
“到了。”他說。
貔貅從他袖口鑽出來，落地時打了個滾，變成幼鹿大小，金紋在體表遊走一圈，咧嘴露出滿口白牙：“我這胃，專吞不消化，只存不忘。歡迎光臨‘胃袋銀行’，存記憶，保平安，利息算你三成。”
陸小舟緊跟著跨進來，手裡還攥著半截青藤，左肩沾了點灰，大概是穿過光門時蹭到的。他環顧四周，低聲問：“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能裝下三十七個文明起源記憶的地方？”
“沒錯。”貔貅尾巴一甩，指向中央那塊懸浮玉碑，“看見沒？‘起源記憶入庫處’，官方認證，童叟無欺。我連發票系統都做好了，存一筆打一張，還能積分換靈石。”
方浩走到玉碑前，伸手摸了摸碑面。涼的，滑的，有點像摸魚肚皮。他眯眼掃了一圈，確認周圍沒有攻擊性靈氣波動，也沒藏著什麼暗陣機括，這才點頭：“行，開張吧。”
貔貅樂了，張口一吐，一道金光搭成橋，直通外界虛空通道。緊接著，一顆顆記憶光球從橋對面緩緩滾來，顏色各異，有的泛藍，有的帶火紋，還有一顆冒著泡，像發酵中的米酒。
“第一位客戶，晶核文明，儲存內容：《火種儀式全錄》。”貔貅念得一本正經，尾巴卻興奮地搖晃，“備註：希望加急歸檔，他們族長快斷氣了，得趕在嚥氣前把記憶傳下去。”
光球一個接一個流入胃袋深處，牆壁般的黏膜微微顫動，像是在吞嚥。整個空間安靜下來，只有光球劃過空氣時發出的輕響，像風吹紙片。
陸小舟站在邊上，盯著那些光球看。突然，他鼻子抽了抽，往前湊近一步。
“等等。”他抬手攔住下一個準備進入的光球，指尖碰了下表面，“這顆不對勁。”
方浩立刻轉頭：“怎麼？”
“有黴味。”陸小舟皺眉，“不是真黴，是那種……放久了發酸的感覺。你看這裡——”他指著光球邊緣一處微不可察的黑絲，“像不像菜葉爛根？”
方浩伸手一探，靈氣剛觸到黑絲，立刻縮手。那絲線居然反向刺出一根細針似的能量刺，被他用袖口擋住，釘在布料上“滋”地冒煙。
“好傢伙，還帶咬人的。”他啐了一口，“貔貅，關門！”
貔貅反應也不慢，嘴巴一閉，金光橋“啪”地斷開。整個胃袋瞬間收縮，壁膜凝成一層半透明結界，把所有已入庫的記憶光球都裹在其中。
“查。”方浩盯著主控玉碑，“調出這顆光球的讀取記錄，看看它偷看了啥。”
貔貅爪子拍在碑底，神識注入。玉碑亮起，浮現出一段波形圖。方浩一眼就看出問題——原本完整的“火種儀式”流程，在關鍵環節斷了一截，像是被人拿刀削去一塊肉。
“少了‘心火點燃’那段。”陸小舟指著波形缺口，“這是他們文明的核心傳承，沒了這個，後代只能靠猜。”
“不是丟的。”貔貅耳朵抖了抖，“是被複制走了。你看這殘留頻率，跟咱們上次在迷宮裡碰到的黑霧波段一模一樣。”
方浩眼神一沉：“熵。”
他不再廢話，直接下令：“暫停所有錄入，啟動全庫存掃描。一隻蒼蠅都不準飛出去。”
接下來半個時辰，三人圍著玉碑忙活。貔貅用自身神識當探針，一段段比對原始記憶波形；陸小舟則蹲在角落，翻出那本破破爛爛的《菜經三百卷》，嘩啦啦翻到一頁寫著“抗腐土豆×噬菌苔雜交實驗”的地方，眼睛發亮。
“有了。”他猛地合上書，“這玩意兒能治。”
“你打算種菜滅毒？”方浩挑眉。
“不是種菜，是培育防毒程式。”陸小舟認真道，“你忘了？我之前用生長激素符催過一株青藤，它分泌的霧氣能吃掉變異黴斑。這次我把配方改一改，加點清心草粉，專門對付這種偽裝型病毒。”
他說幹就幹，從懷裡掏出那株殘餘青藤，貼上一張符，雙手合十往裡灌靈力。青藤迅速膨脹，葉片變厚，邊緣泛起銀邊，隨後整株開始釋放淡綠色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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