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一腳踩進地淵裂谷的入口時，鞋底正巧碾碎了一塊冒著黑氣的石頭。那石頭“啪”地一聲裂開，裡面鑽出一隻長著三隻眼睛的蟲子，還沒來得及抬頭，就被他順手一跺，壓成了漿。
“這地方越來越不講道理了。”他嘀咕了一句，從懷裡掏出剛簽到得來的黑晶石。那玩意兒在他掌心微微發燙，紋路像星圖一樣緩緩旋轉，指標似的衝著裂谷深處點了點。
他沒再廢話，順著礦道往裡走。越往裡，空氣越沉，腳下的岩石開始發出細微的“咔噠”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嚼著又吐出來。三百丈後，通道豁然開闊，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懸在半空，邊緣不斷吞噬著周圍的巖壁，連光都被吸得扭曲變形。
漩渦下方趴著一頭金毛貔貅，肚子鼓得像要炸開，每呼吸一次，胃部就亮起一層幽藍的光，隨即吐出一塊拳頭大的金屬結晶。那結晶落地即凝，表面泛著銀灰色波紋，正是傳說中只存在於坍縮星核裡的虛元鐵母。
“我說你悠著點啊，”方浩走近拍了它屁股一下，“再這麼吃下去，黑洞都得被你當零食嚼了。”
貔貅打了個嗝，噴出一小團空間亂流，懶洋洋甩尾巴：“你來晚了，我已經和它建立了穩定連線。這口礦脈純度高，雜質少，提煉效率比上次高了七成。”
“效率高也不代表安全。”方浩蹲下身，把黑晶石貼在地面。瞬間，晶石上的星軌瘋狂轉動，與遠處黑洞的引力頻率完全同步。“這玩意兒不是天然形成的，有人動過手腳。”
話音未落，頭頂岩層突然炸裂，三道灰霧身影從天而降，落地無聲，戰甲上刻滿倒流符文。為首那人抬手一揮，一張綠色符紙憑空浮現，迎風變大——正是方浩早年簽到得來的“生長激素符”，只不過原本溫潤的靈力此刻泛著腐綠，邊緣還滴著黏液。
“靠，誰把我種菜用的符拿來搞突襲？”方浩往後跳了兩步，眼睜睜看著那符紙砸在地上，原本乾涸的巖縫裡“蹭蹭”冒出帶刺藤蔓，纏住一塊虛元鐵母就往地下拖。
第二人擲出一團土塊，落地炸開，黃霧瀰漫。方浩鼻尖一抽，聞出味兒來了——四靈血土！還是加了料的那種，燻得他眼淚差點下來。
“你們哪來的？”他一邊捂鼻子一邊問，“我這系統獎勵的東西，連我自己都捨不得多用，你們倒好，拿去當暗器甩？”
對方沒人答話。第三人冷笑著掐了個印訣，空中浮現出一道金色符籙，外形酷似賽博義眼啟動咒文。方浩心頭猛地一緊——那東西是他某次簽到後偷偷研究出來的私貨，從未示人，圖紙都燒了。
“看來不止簽名能複製，連我腦子裡的想法都有人扒。”他咬牙，一把拽住貔貅耳朵，“別採了！關火！”
貔貅哼了一聲，肚皮猛地收縮，胃袋與黑洞之間的連線“砰”地斷裂，殘餘能量反衝，在空中劃出一道裂痕。可就在這時，戰鬥餘波震裂了地面，岩層崩開處，竟浮現出一片半透明影像。
畫面裡是方浩自己，站在一處古戰場廢墟中，彎腰撿起一塊破損陣盤。角度精準還原當日視角，連他左手小指因為舊傷不能完全伸直的動作都一模一樣。
“第2820章的事……”他瞳孔微縮，“他們連我什麼時候撿的陣盤都調出來了？”
叛變者首領冷笑：“你簽下的每一份饋贈，都在我們資料庫留下痕跡。你以為你是宿主？不過是個終端。”
方浩沒回嘴。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這些傢伙掌握的不只是他的能力，還有他過去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選擇。再打下去，對方隨時能掏出更離譜的東西——比如他某次簽到得到的“放屁驅敵香囊”。
他迅速掃了眼剛採集的二十斤虛元鐵母，全堆在角落，還在微微發熱。
“拼了。”他心想。
下一秒，他指尖凝聚一道雷火，直接轟向礦堆。
“不要！”貔貅驚叫。
轟——！
整片礦洞劇烈震盪，虛元鐵母遇高溫瞬間爆燃，炸出一道不規則的空間裂縫。邊緣閃爍著類似簽到光幕的資料流，像撕開的布條般搖晃不定。
裂縫深處，傳來斷續呼喊：“別相信簽到……它不是你的……”
聲音和他一模一樣。
方浩僵在原地。
那聲音繼續響起，帶著哭腔和絕望：“快停下……我已經試過九百多次……每次簽到……都是他們在選我……我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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